第1700章 霸主现身

落在城墙上。

城墙响了一声。

从根上响。

“墙要塌!”

“不塌。”玄主说。

他从城墙内侧走出来,走到城头。

“玄主!”

“退后。”

城后的人,开始往更后面挤。

有人在喊孩子。

“孩子在哪儿?”

“在城后的巷子里!”

“去抱!”

一个妇人抱着两个孩子,跑得跌跌撞撞。

孩子在她怀里哭,哭声很尖。

“别哭。”她说,“别哭。”

“为什么不能哭?”

“哭了,潮就听见了。”

“潮听得见哭?”

“听得见。”她说,“潮什么都听得见。”

巷子深处,有人在烧香。

香烧到一半,手抖,香灰落了一手。

“还烧?”

“烧。”

“烧给谁?”

“烧给还没走的。”

他抬起了双手。

他的手心里,亮起一点很淡的光。

那点光是玄界的。

玄界已经亡了。

可亡了的泡,还有一点光,留在守护意志里。

“你要做什么?”

“挡一下。”玄主说。

那点光升起来,升成一面薄薄的壁。

壁只有一指厚。

“挡不住。”0号说。

“挡一下就好。”玄主说。

手掌落下来,落在壁上。

壁没碎。

壁亮了。

亮了整整一息。

那一息里,所有人都看见了玄主的背。

他的背挺得很直,直得像一根柱子。

一息之后,壁碎了。

碎的那一下,玄主被拍飞出去。

他飞了三里,落在城墙内侧,把墙砸出一个坑。

“玄主!”

长老跑过去,把他扶起来。

玄主的袍破了,胸口凹下去一块。

他没有血。

他是守护意志,流血的地方,是光。

光从他胸口往外漏,漏得很慢。

“玄界……”他说,“不能……再亡一次……”

“你别说话。”

“我还能挡。”玄主说,“再给我一息。”

“没有了。”0号说,“你的一息,已经用完了。”

“用完了,就借。”

“找谁借?”

“找他。”玄主说。

“他能借你什么?”0号问。

“他借不了光。”玄主说,“他借我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一个不能死的理由。”玄主说,“他站在那儿,我就不好意思死。”

“死在他前面,太难看了。”

0号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这些守护意志,都这么说话?”

“都这么说话。”玄主说,“泡亡了,话还在。”

霸主的手,收回去了。

收回去,是因为它在看。

“看什么?”

“看城后面。”长老说,“它在数,这座城后面还有几座城。”

“它数得清吗?”

“数得清。”长老说,“它数泡,比我们数人快。”

他的手,又抬起来了。

抬得比上一次高。

他的眼睛,看向城前。

城前的黑潮,开始往前推。

推得很慢,推得很稳。

“他们退了。”褚老兵说。

落星的兵没有退。

落星的兵最年轻,最小的十六,最大的二十一。

“落星的,退!”

“不退。”落星的队长说。

“为什么不退?”

“我们没打过仗。”他说,“可我们站着,比跑着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

“好看,后面的人就不敢跑。”

半坡的兵往西边让。

旧津的兵往东边让。

两家的旗,让到城角,卷了起来。

“他们也让了。”

“让,是留个退路。”长老说,“留了退路,人就想着退。”

白鹭的兵先退。

不是跑,是往后挪,挪一步看一步。

“白鹭的,站住!”

“站不住了。”白鹭的队长说,“我们的胆,被那一掌拍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