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井底的红绣鞋 一
都在抖。
奶奶浑浊的老泪流得更凶了,她看着炕上痛苦蜷缩的小禾,又看看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充满了绝望和挣扎。“娃啊……不去,小禾……小禾怕是不行了啊……”
妹妹无意识地呻吟着,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那声音像针一样扎着我的心。
我猛地站起来,喉咙发紧,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我去!”
我抄起水桶和井绳,冲出了家门。
夜黑得像墨,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有气无力地眨着眼。
村里的土路空无一人,两旁的房屋像一个个沉默的怪兽,潜伏在黑暗里。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响声,跟井里传出的哭声那么像。
越靠近古井,脚步越沉,那股阴寒的土腥气越来越浓。井台在一片空地上,黑黢黢的,那圆形的井口,像一张等待噬人的巨口。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
我喘着粗气,手心里全是冷汗,走到井边。井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股熟悉的、带着腐烂气息的阴冷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我定了定神,手忙脚乱地把水桶系下去,井绳摩擦着石槽,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里格外刺耳。
水桶触碰到水面,传来“噗通”一声闷响。我赶紧往上拉,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