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们说,以后只要安分守己安居乐业就行了,我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让你们善良和快乐。”邱校长太老了,话一多,连着咳嗽好几声。
老了的邱校长,门头斑驳的白桦小学几个大字,还有那耀眼的绿墙,都旺盛地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三天后,当我绑着石膏出现在学校时,班里的男同学在百米之外就开始站成几排迎接我,关键是,我家到学校应该不超过一千米吧,为什么不多走一截去我家接呢。我缕了缕绷带,像一个得胜归朝的将军,阔步向前,享受众人仰望的目光。如今想来,那一百米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光辉的路程,那次受伤可能是我最耀眼的荣光。
众人簇拥着我到白桦小学漆着绿墙的大门口时,我们学校的邱校长正骑着二八自行车到这。邱校长停好车,发现这么多人聚在一块,立刻暴怒:“不去早读都围在这干什么!”没有人理他,也没有人走开。我第一次和校长对峙,感觉自己的风头盖过了他。我拨开人群,显示领导者从容不迫的风范:“邱校长,早上好!”
邱校长摘下白手套,露出因采茶变得乌黑的手,“赵连生,你的手怎么了?”
赵连生是我的名字。邱校长三年级时教过我们一阵数学,记得我的名字也不稀奇。但我更相信他是因为我的捣蛋而记住我的,我二年级时曾经跟我们的班主任陈老师当堂顶撞,陈老师年轻气盛,然后我们就动起手来。无奈那时我身单力薄,不是陈贼的对手,被他打得鼻青脸肿。
这件事发生后,后果比我想象的要严重。本来我觉得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斗,只不过我输了。没想到当时禁止体罚,学校里严厉查办此事,陈老师自度事态严重,拎着一包娃哈哈牛奶和补品去我家登门道歉。爷爷奶奶虽然表面堆笑,但是看见自己的孙子被打得跟孙子似的,心里还是不好受的,因此他们都没有说话。
倒是我和陈老师把梁子解开了。陈老师说很欣赏我的勇气,跟他小时候很像,日后必成大器。
我当然要回赠他几句啦,就说,你也是很有性格的老师,以后我们和平相处。
没想到陈老师时运不济,正赶上镇教育局下来视察,主要是校风校纪的问题。有人向领导告密,于是邱校长就忍痛割爱,将陈老师辞退。
陈老师走的那天,秋雨突然从潇潇变成呼啸,跟电视剧里演得一样。我带着班里男生撑了十几把伞为他送行,到了学校外的操场上,陈老师穿着绿雨衣把几大包东西搬上自己高大的自行车上时,用手擦了擦脸,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然后就消失在风雨里。后来,我们的班主任就换成现在的谭老师。
“没事,反正不是被老师打的。”我淡淡的说。
邱校长懒得跟我说话,丢下一句“赶紧到班里早读”,就走向自己后面的办公室了。
差不多这时候,我该向你们介绍我的学校了。
我们学校在村头孤立,举目无亲。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白桦小学”。但是它名字好听主要是由于我们村,因为我们村叫白桦村。所以一切东西前面都加上白桦两个字,例如白桦茶厂啦,白桦商店啦,白桦厕所啦。进门一条大道直通学校最后面,呈绝对的对称结构。道的左边是教师们的宿舍,办公室,垃圾堆,养鸡场,邱校长的办公室就在养鸡场旁边,窗户正对着鸡舍;右边有几排可以拍《聊斋志异》的房子,这便是教室。教师多是村里面识得几个字的长者,往往他们上完课后就回家挽起裤脚下田干活。不过我还是很喜欢白桦小学,它破落但很优雅,狭小但很精致,里面还有我很多的朋友,比如刚陪我走过长征的尚南、周扬、铁路、小军和志明,他们跟我在一个班。
特别是,再过两个月,我们就是五年级了,再也没有人比我们强壮比我们厉害,我们就可以称霸白桦小学了。其实早上和邱校长在大门口对峙时,我就觉得不久的将来,整个白桦小学我赵连生都不会再怕谁。而且,“长征”途中铁路的建议告诉我,是时候该做点大事了。
我挂着受伤的右臂在班里坐了半个月之后,正式创立了“六灵帮”。
这半个月以来,我坐在教室的最后面,一节课也没有听。我有时趴在桌子上,有时望着窗外天空,构想着未来六灵帮的宏伟蓝图。下课时尚南他们找我出去打玻璃球,我没有去,我心事重重,一个帮派的建立需要准备很多东西的。
傍晚我向谭老师提前告病回家,其实我是要去寻找帮派的聚集地。回家的路上肯定不行了,容易被家长发现。我就在跟我们村子相反方向的路上来回寻找。一个礼拜后,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寻到了一处矮的山坡,上面长满了竹子。山坡的侧面有一个小的洞,洞口被塌下来的竹子挡住了,一碰的话上端的泥土呼呼地往下掉。这个山洞在一个荒芜的茶地里,人迹罕至,正好适合我们帮派开会。我花了三天的时间打通了洞口,又花了一天时间把洞里清扫干净。洞很深,拐了两个弯才到底,我在洞底修了一个放东西用的土台,临走时用草芥把洞口挡住。
一个周五放学后,我叫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