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处的鹰眼

斗志仿佛又被浇上了一盆冰水。

“那……那怎么办?” 孙大富端着好不容易找出来的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里面装着半缸浑浊的热水,声音带着哭腔,“外资……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啊!老吴再能打,也打不过外国人的洋枪洋炮吧?”

作坊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眼镜重新缩回了他的角落,抱着收音机,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老吴依旧沉默地蹲在那扇变形的防盗门前,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裂的弹簧边缘,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作坊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鬼鬼祟祟的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带着痛楚的呻吟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轻点……嘶……骨头好像断了……”

“老大……真……真要进去啊?那杀神……”

“闭嘴!废什么话!想死在外面吗?快点!”

陆辰眼神一凛,立刻对老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洞旁破碎的墙壁后,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惨淡的月光下,几个鼻青脸肿、互相搀扶的狼狈身影正艰难地挪近作坊门口。正是之前被老吴放倒的那群混混!为首的那个,正是被陆辰一扳手砸碎了肩胛骨的混混头目——龙哥。他的一条手臂用撕下来的破布条胡乱吊在脖子上,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同样挂彩的小弟,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惊恐地打量着黑洞洞的作坊门洞,仿佛里面藏着择人而噬的猛兽。

陆辰心中冷笑一声。丧家之犬,果然回来了。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看着这群惊弓之鸟挪到门口,龙哥深吸了几口气,似乎想喊话,又怕惊动里面的“杀神”,脸上表情变幻不定,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陆辰这才缓缓从墙后转了出来,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一丝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外的龙哥等人。

“哟,这不是龙哥吗?” 陆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混混耳中,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怎么?是派出所的暖气不够热,还是医院的床不够软?又想起我这破作坊的‘好’了?是觉得我家老吴下手太轻,想回来再‘切磋切磋’?”

陆辰的出现,尤其是他口中吐出“老吴”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混混们耳边炸响!龙哥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他身后的几个小弟更是“妈呀”一声,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不……不是!陆老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龙哥忍着剧痛,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是来……来投奔您的啊!”

“投奔我?” 陆辰挑了挑眉,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龙哥,你这玩笑开得可一点都不好笑。你们赵老板的狗粮不够吃了?”

“赵德柱?呸!那个王八蛋!” 龙哥一听赵德柱的名字,顿时咬牙切齿,脸上充满了怨恨和恐惧,“他他妈就是个黑心烂肺的畜生!拿我们当炮灰!说好了就是吓唬吓唬你们,砸点东西,谁知道……谁知道他背后还藏着那么狠的主儿!那帮人……那帮人根本不是我们本地的!下手比我们还黑!我们……我们是被骗了!被他当枪使了啊!” 他激动地挥舞着没受伤的那只手,唾沫星子横飞。

“哦?” 陆辰眼神微动,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冰冷,“接着说。你们被谁当枪使了?那帮人是谁?”

龙哥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左右瞟了瞟,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压低声音:“就……就今天带头那个戴墨镜的!赵德柱对他都点头哈腰的!那家伙……那家伙根本不是人!我们被您……被您那位大哥放倒后,赵德柱那王八蛋怕我们乱说话,竟然……竟然派了另外一帮生面孔的人来‘处理’我们!想把我们拖走灭口!要不是我们几个命大,装死躲过去……现在早就被扔进江里喂鱼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后怕,身体又哆嗦起来。

“戴墨镜的?” 陆辰心中了然,果然和那张工牌对上了。他晃了晃手里那张印着鹰隼徽章的工牌,“是这个人吗?”

龙哥看到那张工牌,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如同见了鬼一样,惊恐地连连点头:“对!对!就是他!就是他!他……他好像叫什么……万斯?对!埃里克·万斯!就是他!他……他是赵德柱背后的大老板派来的!赵德柱在他面前,就跟条狗一样!” 龙哥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陆老板!陆爷!您大人有大量!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被赵德柱那王八蛋坑惨了!求您……求您收留我们吧!我们……我们愿意给您当牛做马!看门护院也行!只要……只要别让那帮人找到我们……” 他和他身后的小弟都眼巴巴地望着陆辰,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陆辰沉默地看着眼前这群丧家之犬,眼神深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