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格物初窥
图’一卷,精妙绝伦,然深奥难解。其所追寻之‘生命星髓’,或终成绝响。悲夫! ——赵”
这是“汴梁赵”的研究日记!
李垣强压住激动,快速翻阅。日记并非每日都记,断断续续,跨度数年。里面记载了“赵”对各地发现的“星髓”(神铁)碎片的收集、观察、简单测试,与“药师”等人的通信讨论,对某些自然现象的思考(如潮汐、磁石、光学),以及对“星髓”可能蕴含的“天地至理”的猜测。文字平实,但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超越时代的探索热情和孤独感。
在其中一页,李垣看到了关于“鉴气枢”的记载:
“昔年得于西域古墓,伴玉棺而存。非金非石,锋锐无匹,且能感应‘星髓’之气。吾名之‘鉴气枢’或‘寻星引’。然其机理莫测,或为上古遗民(注:此处‘上古遗民’被圈去,改为‘天外奇物’)所制。得此物,寻‘星髓’方有凭依。然切记,此物或有灵异,勿轻易以血肉或它铁触及其锋,其伤难愈。 ——赵”
原来金属片是“赵”从西域古墓得来,并命名为“鉴气枢”。他也提到了其感应“星髓”的特性,并警告其锋利异常,伤难愈合——这与王疤脸和李垣杀死的那个黑衣人的伤口情况吻合!
继续翻阅,在较后的部分,李垣看到了关于“三桅岛”和未来计划的零星记载:
“东南海外有岛,三峰如桅,云雾常锁。其地隐僻,且有地热可用。已遣墨衡等人先行经营,以为基业。若事有不谐,或可退守于此,保存薪火。”
“近日观测星象,推算‘黑水暖流’深处,或有大型‘星髓’矿脉涌动之兆。然海况险恶,非大船熟手不可往。需从长计议。”
“‘海商’(注:可能指许栋父亲或早期合作者)处传来消息,倭国九州岛有山喷发,现奇异黑石,质轻多孔,遇水则沸,疑为‘火髓’(注:可能是某种火山矿物?)之属。然东瀛路远,且倭寇猖獗,取之不易。”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是“嘉靖三年春”,也就是大概半年前。之后便再无记载。“赵”是离开了?还是遭遇了不测?
李垣合上日记,心潮澎湃。这本日记,补全了太多信息!“赵”不仅是一个穿越者,更是一个系统的研究者、组织者。他建立了三桅岛这个基地,培养了墨衡等传承者,与“药师”等人合作研究“星髓”,并且一直在有计划地搜寻和探索。
而他最后关注的“黑水暖流”深处的矿脉涌动之兆,与“黑潮之沙已现蓝芒”的警告,以及“蓝髓”的出现,完全吻合!这说明,“赵”的预测是准确的,那个矿脉可能真的存在,并且正在变得活跃或接近暴露!
“找到有意思的东西了?”顾先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软布,轻轻擦拭着一本羊皮书封面。
李垣连忙将日记放回原处,恭敬道:“顾先生,晚辈看到了赵先生的一些手记,受益匪浅。只是……赵先生后来……”
顾先生的动作微微一顿,叹了口气,将羊皮书放回书架,转身看向窗外,目光悠远:“赵先生……最后一次离开三桅岛,是三年前。他说要去验证一个关于‘星髓’与‘地脉’的猜想,目的地可能是西南滇黔的深山,也可能是西北的荒漠。之后……便再无音讯。只有一些零星的、无法证实的传闻,说他可能去了更西的地方,或者……遇到了意外。”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遗憾和担忧:“墨衡和我,还有其他几位老伙计,都相信先生吉人天相。我们守在这里,整理他的遗泽,继续他未竟的探索,就是盼着有一天,先生能回来,看到薪火未灭。”
李垣默然。他能理解这种感情。对于顾先生、墨衡他们而言,“赵先生”不仅是导师,更是信仰和希望的象征。
“那本日记,”顾先生转过头,看着李垣,“你可以常来看。里面不仅记载了‘星髓’之事,更有先生格物致知、求真务实的精神。望你能从中有所得,不负先生遗留的这片苦心。”
“晚辈定当用心领悟。”李垣郑重道。
离开藏书室时,夕阳的余晖将三桅岛染成一片金黄。李垣回头望去,“格物院”的石质尖顶在晚霞中熠熠生辉。
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晰感,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汴梁赵”和他的同伴们,如同暗夜中的先行者,在这陌生的时代点燃了探索的火把。如今,这火把传到了墨衡、顾先生这一代,而自己,一个后来的穿越者,也阴差阳错地接过了这微弱的火光。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他知道了自己身在何处,又将去向何方。
怀中的“鉴气枢”微微发热,仿佛在与这片土地上的遗泽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