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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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通话间蔓延了几秒。

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等他的反应。

“几点收工？”

他问。

“啊？”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转折，“大概……凌晨三点？今天要拍雨戏，现在还在等天色完全暗下来。”

“那就去休息。”

许明放下杯子，玻璃底磕碰大理石材质的桌面，发出清脆一响，“视频留着。

等你回来，当面放。”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如释重负。”好呀。”

挂断后，房间重归寂静。

许明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

他忽然想起，当初决定公开时，朋友问过他图什么。

现在想来，或许就图这通隔着小半个地球的电话里，那声只有他能听见的、毫不设防的撒娇。

许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沉寂了整整三十天的号码，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敲了敲。

窗外霓虹流转，映得他半边脸明明暗暗。

娱乐圈里从不缺向他示好的身影，香水味与邀约像潮水，涨了又退，他偏偏选了最远的那一个。

官宣那天的热搜似乎还没凉透，照片里两人并肩笑着，底下祝福的评论叠起高楼。

可第二天，机场的背影就切断了所有温度。

一个月，杳无音讯。

他听着听筒里一遍遍机械的忙音，忽然觉得那场盛大的公开像个独自登台的笑话。

门锁传来细微的转动声。

他没动，目光仍落在窗外。

脚步声靠近，带着一丝室外夜风的清冽，还有隐约的、属于异国摄影棚的粉尘气味。

空气静了几秒。

“许老师。”

声音里带着试探，像羽毛轻轻落下。

他这才转过脸，视线平静地扫过去。

赵莉颖站在光影交界处，旅行箱还立在脚边，脸上有长途飞行后的倦意，眼神却亮着，试图捕捉他脸上的情绪。”我回来了。”

她又说，语气放软了些。

许明没接话，端起桌上半凉的玻璃杯，水已经没了温度。

他喝了一口，才开口，声音不高，也没什么起伏：“三十天。

七百二十个小时。”

他放下杯子，玻璃底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清晰的轻响。”我数过。”

赵莉颖指尖蜷了蜷。”片场信号时断时续，日程又排得太满，一钻进角色就……”

“角色。”

许明重复这个词，像是品了品它的味道。”你的角色需要你切断所有私人联系？需要你连一个‘在忙’都抽不出两秒钟发送？”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笔直地看进她眼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还是说，我这个‘男朋友’，本身也是你某场戏里的一部分，戏杀青了，就可以暂时收进道具箱？”

“不是的！”

她急急反驳，向前迈了一小步，灯光照亮她微微蹙起的眉。”我怎么会那么想？只是……只是我一工作起来就容易忘我，你知道的。

对不起，许明，真的对不起。”

尾音拖长，掺进一点惯用的、撒娇般的黏糊。

许明却向后靠进沙发背，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拒绝。”这次，别用这个。”

他语气依旧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底下透着一层冷硬的质地。”支持你拍戏，欣赏你的专业，这些话我说过，也作数。

但赵莉颖，我们现在谈的是另一件事。

一件需要两个人、在同一段时间里、共同在场的事。”

他停顿，让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如果这两件事在你那里永远无法并存，”

他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如果我的存在永远排在你‘入戏’状态的后面，那么，或许我们该重新考虑那个官宣的意义。

单身至少有个好处——不必在深夜看着无人接听的电话，怀疑自己是不是仅仅存在于某个已读未回的对话框里。”

赵莉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她听懂了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环绕在他身边、触手可及的热情与注视；那些他轻易就能拥有、却因一纸官宣而主动划清界限的暧昧可能。

她得到的，似乎并未被她妥善安放在生活里。

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