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一箭之威
老人叹气点头,答道:
“我明白了。”
这人正是陈冬河,时光如流水般淌过,他又在练气蹉跎了十几年,这老人勤勤恳恳,除却偶尔去西屏山上坐坐,再也没有别的爱好。
至于另外一人,是李家年岁最大的族老,名叫李秋阳,他在坊市中受了伤,又被并火焚过,全力救了回来,如今须发皆枯,两眼昏花,几乎不能动手了。
可这老人依旧点头,答道:
“我等这就去一趟陈家!”
这两人一个是陈睦峰的师尊,一个是陈家的老祖,李曦峻自然信任,轻声道:
“只是一提,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李曦峻眼看着两人下去,这才安坐回高位,一旁的李月湘眨眼,轻声道:
“兄长好生重视。”
李承辽同样侧身站在一旁,似乎有事情要上报,只是迟迟没有找到开口的机会,李曦峻叹道:
“我看那小子的眼睛是不服输的,虽然世子能压服他…可我等这些看家的不能任由着去,自然需要多栓上几条链才放心。”
“承明周行天赋并不高,兴许是被周巍一人占去了,而他一人独撑难免左右难支,陈鸯若是用得好,能抵上数十人。”
李月湘微微点头,还没有说什么,李曦峻却仔细思考了一番,郑重其事地让两人过来:
“月湘,承辽,你们听好了。”
李月湘连忙瞩目,李承辽同样郑重其事看过来,李曦峻这才轻声道:
“纵观我家几代掌权之人,暴亡身陨、受咒受刺横死,有几人功成身退?只怕是镇中寻常百姓之家,也不会有这般代代猝陨,坐上青杜和中殿两位,就要有身死道消的念头。”
“我在青杜行事,承辽在黎泾治家,都要防微杜渐,可若是到了以子兑子之时…”
李曦峻顿了顿,柔声道:
“不要吝啬性命,更要先筹划百年之事。”
两人点头,李曦峻收起手中的木简,李承辽上前一步,恭声道:
“禀八叔,玄锋老祖在宋家婚事上现身,说是要将两家的恩仇通通算完!”
“老祖仅仅出了一箭,差点将袁护独打得神形俱灭,只留了一口气靠我家的【宛陵花】吊住性命,被袁家的人保回去了!”
李曦峻听得眉毛轻挑,他本就知道李玄锋这番必然前去威慑,不曾想竟然凶威到了这种地步,朝着一旁的李月湘柔声道:
“小妹,老祖替你出了气了!”
袁护独克制住心中的惶恐,脑海之中空白了一瞬,权衡了利弊,立刻拱手,朗声道:
“护独见过将军!”
袁护独只怕李玄锋不声不响杀了他离去,这一声顿时将院中的声音全都盖下来,饮酒的停了杯,贺喜的闭了嘴,众人的目光纷纷注视过来,愣愣地看向台上,交头接耳起来:
“这是何人……可是前来贺喜?竟然能得袁护独这样恭敬相待?”
“是筑基修士!”
“恐怕来者不善……”
众人的目光投过来,李玄锋只抱手立着,两眼慢慢有了厉色,腰背挺拔,宽厚的肩膀将袁护独面前的光挡得死死,他声音低沉,语气平稳:
“当不起袁家主一句将军,老夫不过是在南疆任职,听闻家里孩子受了委屈,便来问一问袁家主。”
他这话声音不大,可院中早就落针可闻,众修士耳聪目明,听得清清楚楚,更是面面相觑,全都低下头去,各怀心思,冷笑者有之、惊骇者有之、为两家担忧者有之、更多是幸灾乐祸──都冷眼看着。
‘原来是李家人!’
‘听他这意思…是另有隐情…’
李玄锋如今的名头响亮,一是杀妖杀人累积出来,再就是洞天之中、海外遇见的七门嫡系口口相传。
虽然他很少在海内出手,故而大部分人不识得他的面貌和他的穿着,可他这话一说,提到南疆,又是将军,众人无不认出这位李将军来了,齐齐在心头暗道:
“是【金庚罡弦】李玄锋……南疆那把神弓!”
袁甫尧先白了脸,默默退进人群中,他也早听说两家的事情传成了退婚,可袁甫尧哪有什么办法,袁护独一再安慰他无须担忧,现在看着上首那黑金甲衣的老人,只觉得越发看不懂了。
袁护独额头见汗,此刻性命攸关,他是说不出狠话了,可若是服软,那就是得罪李家后再同时得罪迟家,一场好戏做了空,只能长长出气,闭口不言。
李玄锋见他闭口不言,轻声道:
“贵族虚造声势,凭空羞辱我家,两家昔年旧情,我兄长不欲多起争执,让先辈面上无光,可我却没有那样胸襟,此事不能这样罢了。”
袁护独勉强与他对视,从那老将的眼神中见了厉色,目光凌厉,满是警告之色,愤怒之色却不多,仿佛在说:
‘好,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