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紫府陨落
铁暴雨中伸手不见五指,每个人都如处孤岛,分辨不出周围的人与物,元素真人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举起手中的玉杯,遥遥对着天空之中碰了一下。
“师兄…走好。”
‘七月,青池唐元乌兵解,金雨如瀑,落铁如沙,灵识破散,不辨远近,俟至金雨稍歇,出户而视之,没过三丈,青峰化作金峰矣。’
……
青松岛。
“我且随你去那坊市,顺道看一看是在群夷海峡何处。”
李曦治说完这话,先是顿了一顿,两人皆是面色一变,感受到天地灵机的剧烈变化,连忙一前一后驾风而起,往天上飞去。
那碧色瞳孔冷冷地盯着李曦治看,倒映出他的灰黑色眼睛。
他的手上正提着两枚脑袋,皆是两眼空洞,直直地望向天空,神态隐隐约约有些喜色,一人发鬓整齐,一人须发皆张。
“韩适桢与他那家臣!”
不过分开数日,这两人已然暴毙,李曦治浑身寒毛卓竖,眼看着对方神通的彩光从脚底流淌而出,闪电般笼罩在他身上。
“紫府…修士…”
他动弹不得,只能迎着这紫府冷冷的目光,见他眯了眯眼,声音却是不符合外貌的清朗之声:
“何人派你来的…司伯休还是唐元乌。”
李曦治看着神通彩光在自己身侧缭绕,化为湛蓝之色,照得他面上一片蓝盈盈,脑海中闪电般过了一瞬,答道:
“回真人!并非这两位真人。”
这紫府真人慢慢停住,露出怪异之色,他两眼微眨,碧色越来越重,似乎从李曦治身上观察到了许多东西,赤发在水中浮动,心中冷笑道:
‘真是好胆色!’
他眼睛暗沉,看不出其中的神色,似乎起了戏耍之心,笑道:
“是隋观?”
李曦治却摇头,恭声道:
“晚辈是自己来的,师尊失踪十余年,宗内毫无反应,晚辈义不容辞,便亲自来寻,不曾想冒犯了前辈。”
这紫府真人听了这话,眼睛冷冷地从他身上飞过,身上的金袍闪闪发光,答道:
“有人想你死。”
李曦治见了这紫府真人手中两枚脑袋,哪里还看不明白?青松岛这样好的地方留给自己镇守,又方便自己出入东海,想必宗内有人正等着这一幕!只要自己死了个痛快,青穗峰必然落入袁家手中!
‘明明那几位散修来去无事,必然有什么限制之约,只是被迟炙云按了下来,密而不谈,只等着我撞上去!’
青池宗,元乌峰。
元乌即将坐化的消息已经渐渐传开,这紫府真人也时时刻刻在宗内宗外穿梭,一众弟子心照不宣,谁也不敢去提这事。
元乌峰高耸,云雾缭绕,火脉喷涌,此峰是青池专司炼器的仙峰,平日里修士起起落落,热闹非凡,如今却显得有些冷清,似乎都在绕着走。
毕竟如今的元乌是宗内宗外最不用讲道理的,哪怕是路上见了谁觉得晦气,一挥袖将之打死了,恐怕也没有人敢申冤。
唐摄都从洞府之中出来,身上的铠甲铿锵,显得很是头疼。
唐摄都在洞天之中没有捞着什么好处,反而受了重伤,知道这几年元乌要发狂,他便趁着疗伤的名义一拖再拖,在峰中闭关了许久,拖来拖去拖了十多年。
如今却到了不得不见元乌的地步了,若是再避而不见,恐怕元乌哪天想起,破开太虚一巴掌将唐摄都打死。
不曾想才走到半山腰,便见一青年模样的男子站在山前,让唐摄都一骇,连忙道:
“见过元素真人。”
元素端着一玉壶,似乎还在饮酒,驱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轻声道:
“我只来看着他死,与你无干。”
看着元素一副恣意模样,唐摄都汗出如浆,心中要哭出来,元素是刻薄性子,不会放过这个嘲讽元乌的大好时机,只为难了他们。
他快步上山,那大殿面前同样站着一人,不着青衣而披锦袍,留着短须,肤色暗黄,面容瘦长,两眼无神,同样是惶恐至极。
此人是元乌峰另一位话事之人,以贪婪着称的【锦乌鼷】余肃。
两人对视一眼,都哭丧着脸,却见平日里金光闪闪的大殿如今黯淡无光,从来是一副光明姿态的元乌消失不见,唯有一白发老人,披头散发,呆呆地跪坐在殿前。
唐摄都两腿颤颤,听着殿中哗啦啦的金铁之声,恨不得将自己两枚眼睛挖出来,把头低到了胸前,颤颤巍巍地道:
“师…师尊”
上头的元乌昏昏沉沉,眯眼看来,讶异道:
“摄城,修贤,你俩来了。”
两人顿时变色,跪地不语。
唐摄都二人当然明白这两个名字,一个是唐元乌之子唐摄城,一个是曾经是大师兄余修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