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四章 天桑林
虑才刚刚解开,心中微凉,问道:
“【南顺罗阇】近来突破紫府的那一位…可是角中梓?”
这老巫喉咙中发出两声难听的笑声,微微抬头,答道:
“不错!”
李曦明顿时心头一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家早年与山越可算不上和睦,占据了山越的地盘对紫府来说这什么也算不上,可角中梓当初在巫山留下过一个属下和一只坐骑,说不准有些感情,这就不太好看了…
李曦明霎时眉头一锁,天桑林却吭了一声,轻声道:
“他已经脱去前缘,巫山之事,早已经与角中梓无关,他不能接这因果,也不敢接这因果。”
李曦明会意,堂堂紫府,要说有什么不敢碰的东西,自然是当初那本仙书了…端木奎是从仙人手里接过来的,自然可以肆无忌惮,可往后有谁敢碰这东西?有谁敢碰巫山的道统?
李曦明叹道:
“一码归一码,我家终究是得罪过他,我到时用两枚灵丹补贴一二,表一表心意。”
两人谈到一半,便见一老头端着玉盘上来,恭敬拜道:
“禀大王…已经从宫中取出来宝物!”
李曦明心中一喜,循声望去,这玉盘足有桌案大小,整体呈现出青绿之色,正中放着一柄金钺。
金钺长柄,约有三尺长,斧面两角弯如月牙,看上去并不粗犷,反而显得精致小巧,麟兽纹起伏,呈现出沉重厚实的棕金色,隐隐反射着沙沙的银光。
‘灵器!’
这海外人士不如江南讲究,放在海内肯定是要寒暄一番,李曦明表明来意,对方才取出来的,南顺罗阇王一边随口聊着,一边竟然已经让人端着送上来了!
李曦明仔细看着,这灵器除去本身的兽形麟纹雕刻,通体上下并无其他花纹,只在两面绘了小小的、简略的星图,纹路很浅,似乎并不想破坏面上的这股厚重感。
他如今对这幅图是熟悉得很,乃是【冲阳辖星图】,两面一正一反,显然这把灵器是要悬挂的,并且有明确的正面。
李曦明看得心动不已,问道:
“前辈…不知灵器名讳?”
天桑林倚在王座上,苍声道:
“【华阳王钺】,东火洞天之物,破邪秽,讨不臣,光明山河,照澈百姓,以『赤断簇』为神通,可堪万乘之重,扫灭诸难。”
李曦明顺道在桌旁坐稳了,自然能看出此象并不简单,摆手道:
“海上的妖物大多是龙属麾下,更何况是紫府了,而道友似乎与龙属不相干,既然与释修交好,看起来又不修释道心法,倒是少见。”
毕竟释修热衷于所谓的灵兽,但凡见到了什么妖物,能抓到释土里当坐骑的通通不放过,妖物对此更是深恶痛绝,自然没有处得好的道理。
这妖象又是释修帮手,又没有半点修释的模样,被李曦明这么一问,叹道:
“自然是和先辈有关!”
李曦明不置可否,对方这性子、这资粮、这处境,真要说与什么大人物有关不大可能,无非是扯了大旗,便佯装讶异:
“却不知是哪一位?”
妖物有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叹道:
“道友既然问了…当面也不好推诿,我祖辈是在齐国麾下效力,后来在大漠生活,我二十年前突破紫府,离开北方,辗转至此,毕竟齐国都亡了多少年了,没有什么靠山好靠,龙属也不大乐意管我…好在得了一块地修行。”
“我在嗣海一带修行,又与听雷岛好不到一块去,平日里与【大倥海寺】亲近,也是引以为援罢了。”
李曦明听得古怪。
北方四朝魏齐梁赵,齐国是羯族入关代魏,后头又被拓跋家所屠,自家常被称作魏李,真要说起来肯定算不上和气,难怪对方大为紧张。
好在对方不修释,不会非要计较这些因果,话中几分真几分假尚未可知,李曦明也不会计较这么多事情,遂点头,道:
“道友常居海外,靠近释土,岂不是与虎谋皮?难道不怕丢了自主,投到释土里去?”
拓渡见他语气平缓,没有暴起的意思,心中紧绷的弦微微松了,答道:
“这有什么办法,好在【大倥海寺】那位不能轻动,日日派些和尚来,虽然烦人至极,却怎么也好过被逼得流离失所,还要有性命之危。”
“毕竟…不是人人都如同道友这样和气,拓跋家至今还记挂着我,更有好几道盼望着度化我,甚至那家【纯一道】…”
他戛然而止,连连摇头,李曦明算是明白了,打量对方两眼,有些谨慎地道:
“既然如此…道友是修『曦炁』?”
『曦炁』能化去『明阳』,只好在这道统如今同样稀少,李曦明至今尚未见过,如果对方修了齐国的『曦炁』,那可就是一件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