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 整顿
“李遂还。”
李绛垄立刻下拜,涕泪横流,恭恭敬敬地道:
“拜谢真人!”
李曦明扫了一眼,见李绛垄背后的李绛宗若有所思,便暗暗点头:
“不说有垄夏的心思,至少看得出来。”
要知道李周巍诸子,只有一个李绛迁用了辶,其余垄夏梁年,都没有按着谱来,甚至宗法里也有隐去不计的意思,这李绛垄得了儿子,取名可是个大问题!
李绛垄这样见缝插针,非要他这个真人来取名,一口气跪到了面前,也正是自己不敢擅动,求一个名而已。
面对对方的小心思,他心绪其实颇有复杂,只挥袖道:
“家里如今不好处置,兴许你也要去北方,注意些罢。”
说句残酷些的,除了李绛迁和李阙宛,如今与北边的斗争没什么人不可以牺牲,李曦明即使想把两人放在身边,放在洲上,又担忧终年不斗法、不在生死之间挣扎一二次,不能让两人成器。
“紫府也不是天赋高就够的…没有师尊、没有峻弟、没有家中这么多年的委屈挫折,我岂能渡过那一关?”
“绛迁还好些,可阙宛安稳,这么多年来保护得太好,只让她修行,也是不应当的。”
他沉默良久,身化流光飘去,到了洲中,这才见了李阙宛,果然仍然在修行、习术,一身修为距离筑基中期也仅有一步,且很是扎实,李曦明让她起身,轻声道:
“你也先去闭关,不必磨练修为了,之后的事情,须你应敌。”
李阙宛闻言神色肃穆,立刻退下去。
于是洲中的内阵空荡荡,没了一丝声响,李曦明只觉得踌躇:
‘历练我也放心不下,总要时时照应,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罢。’
李家曾经是几个筑基的修士商议大事,李曦明甚至还是晚辈,不必主导什么局势,偶尔查缺补漏就好了,他如今一道神通,只他一个真人,底下心思多,不敢说话,更没有人敢说指点他…
“连大父对我说话都暗暗小心了…哪还能指望其他人…”
这才一路往大殿之中去,见了那一尊【逍垣琉璃宝塔】,已经化为本体,立在殿中,隐隐约约能看见荡漾的水火风雷。
他化为天光飞入塔中,用神通把入口锁住,径直落在最高层的【北宫雷】一阁,以神通包裹玉符,悬在雷中,使之随时有动静便会破开,这才双目紧闭,灵识上举,接触升阳府之中的符种。
汀兰是会用玉符提醒,可自家如今家大业大,要是来了个客人、有什么麻烦,李阙宛一闭关,家中人到了塔前找不到人,那可难免是麻烦事,这才要设置玉符。
‘若是有【渡迁令】,也不必如此麻烦了…好在命神通到手了。’
一瞬间眼前景色骤然不同,已经到了别样的天地,浓郁至极的灵气也扑面而来,他只在一片光华皎洁之中坐下,这才把《蹈焰行》取出来。
‘这些年习了这道身法…已经略有心得,再精进一番,便算把【蹈焰行】习得了。’
‘镗刀山给太阳道统折腾就是,如若汀兰那一头始终没有寻我,【光明天涛】与【列府天阳遁】都可以继续研读,多一道术法,到时少一些伤势!’
他说罢了这话,见着寒风扑面,宁婉驾雪而来,在近前落了,见了李曦明略有意外,颔首示意。
汀兰多看了她一眼,回过神来,轻声道:
“昭景既然决定了,我便不好多说,就在此地为你阐明。”
“我紫烟门曾经叫作紫烟观,是地界上的一家小观,本有些道统,勉强挂在宛陵上宗的小观名下,元府治世,江南并无太多波澜,观中修士常常下山行走。”
“后来祖师太栩学成归来,神通昭告天地,这才定下紫烟门的太阳正统,我家所得的『天下明』一道,并非太阳遗留,来源古老,功法写的就是『天下明』,而非『昭澈心』,本是李氏古修南下逃难时留下的。”
李曦明仔细听着,见她道:
“所需灵气要一日日采用朝晖明亮的第一缕光,采气时佐以种种灵物炼制,便能从中诞出,与江南常用的术不同,用的是【通白法】,四季皆宜,采集时间不长。”
“我宗内备有三份,即使再添几份也用不了多久,至于我紫烟要什么……”
汀兰轻轻叹气,答道:
“如今这局面,本就是不好说的,我紫烟手里头虽然有这道功法,却关系到当年一场叛乱,如今也没人去修行了,放着就是个禁忌,不如换一道别的紫府功法,也算一条道路。”
李曦明暗自点头,两方是盟友,又要一同面对北方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多折腾,这样无疑是最合适的方式。
于是他稍微迟疑,自家能给汀兰换取的其实不多,尽管是盟友,《明华煌元经》也不宜换出去,明面上的紫府功法也就《白首叩庭经》、《身镇虎关宝经》、《天须锃金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