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 伤痕
他们急匆匆躲到赫连兀猛云下,有些惊慌地望了望李周巍,又把目光转回自家真人脸上,目光仿佛被脸上的疤痕烫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紫府法躯不可能留疤,他显然是将这道伤口记在了心中,故意留下,眼下过江的魔修奔逃退回,他一把捉住这两人,煞气法躯迅速化为黑色飘散,只留下一道在黑暗中回荡的话语:
“今日多用术法,好没意思!望着…道友换了称手兵器,再来一战!”
一场大战,赫连兀猛自然能体会到李周巍束手束脚,若不是手中兵器实在不称手,也不会骤然近身,逼迫他改用法术,如若上曜伏光中没有那一丝太阳之光,这场斗法也不是那么容易结束的。
于是天光明媚,黑暗退散,那些个释修也跟着退走,李周巍站在云中,静静地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
‘赫连兀猛…铁弗国…’
他调转法器,有些心疼地望着手中的【大昇】,那弯月般的小枝已经有些弯曲偏转,散落出点点金色的微光。
‘古法器材料难寻,只好在不曾折断。’
他才瞧了一眼手中法器,面色复杂地扫一眼天边的白气,这才将目光随意地投在那魔修吐出来的肉球上,冷声道:
“滚出来罢!”
便见那一片血肉之中伸出个脑袋来,仅连接着个躯体,不见四肢,面孔眉目俊秀,只是满脸血污,面色极为苍白,气若游丝,双唇颤颤,眼看命不久矣,正是费清翊!
湖上一场大战,没了援手,这几个魔修起了退却之意,用出了紫府符箓退敌,便假意将他骗过来,叫他不做反抗,临时一口将费清翊大半个身子吞下,显然是为了带过江去——做补品也好,有其他价值也罢,交给赫连兀猛处置……
在别人肚子里已经被榨干了大部分法力和血气,如今这般被吐出来,费清翊这大半个身子全靠筑基的顽强生命力支持,几乎下一刻就要化为冰雪散去,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哆嗦着唇看着李周巍,脑袋低低地垂落下来。
他的意识已经渐渐有些模糊,可并非不晓得李周巍的名字,甚至还远远地看过这道身影。
‘这才几年…’
李周巍笑着看他,轻轻一吹,便有一股白风席卷而起,从那肉团之中拔出手脚,如同栽葱一般插在他的四肢上,明阳之力生发,立刻叫他四肢健全起来。
他的面色骤然红润,可还未在空中站稳,那白莹莹的长戟已经高高扬起,反射着天空上的彩云和金光,破空而来,穿胸而过!
“噗嗤!”
长戟将他挑在空中,费清翊如同死鱼一般仰天挂在戟上,天地倒悬的景象之中只剩下那一双冷冷的、暗金色的眸子,天旋地转,疼痛撕心裂肺,脑海里仅余下一个凉冰冰的念头:
‘倒还不如死了干净!’
神通运转,他的身形顷刻便化作滚滚的黑煞,在煞气与煞光之间参差变化,升腾飞舞,迎接飞落而下的种种光辉。
五种离火混着【白殷扇】喷涌而出的邃气之火,纷纷扬扬,飘落而下,与滚滚的煞气相激,升为红黑两色之光,两火分离,便显现出从天而降的白玉之山。
“叮!”
长柄棹刀的柄尾轻轻抬至胸前,将这白玉之山抵住,复又有一手从煞气之中窜出,擒拿住冷冷地从火中刺出的乌黑长戟。
“嘭!”
于是爆起一片火花,那五指怒张,死死的锁在长戟枝上,接触之处随着爆起的火花升腾起滚滚黑烟,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李周巍这【甲子魄炼戟兵术】固然厉害,可惜手中所持的兵器不过法器、古法器而已,在紫府手中实在不算称手,五种离火混一邃气起码还能灼一灼对方法体,可当年郁家称霸湖上的【玉烟山】甚至只够人家灵器的尾巴轻轻一挡,若不是有神通加持,连人影都打不到。
唯独这涛涛乌焰所化的长戟闯入煞气之中,叫赫连兀猛不得不伸手来捉,烧的他手心黑烟直冒,算是唯一能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法术。
天空中的『谒天门』已经到了!
赫连兀猛早早留意着,化为烟气吃下对方这样多的攻击,本就是为了此刻能腾出手来,此时一只手两指一并,往胸前一竖,腰间的十八枚琉璃宝珠立刻消失。
“嗡!”
这琉璃宝珠相互呼应,放出万丈太阴之光,在空中化为白玉圆盘,将天空之中的『谒天门』神通稳稳接住,太阴与明阳相撞,如同沸腾一般放出阵阵光彩。
这十八枚琉璃宝珠叫作【西次将琉璃星】,本是赫连兀猛压箱底的宝物,迟迟不肯施展,正是为了此刻!
并非说他有多惧怕这道神通,而是如今地方实在不对,如果是放在海上或者北方,他一定要试一试这神通威力,如今他虽然见猎心喜,却没有到丧失理智的地步,深入敌人腹地,岂能再轻易受神通镇压?
可他刚刚放出宝物,眼前局势骤然变化,对方背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