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黑云寨

与清风岭相隔两座山头的黑云寨,近日来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发布页LtXsfB点¢○㎡

时近黄昏,寨子中央空地上,几个穿着破旧皮袄的汉子无精打采地围坐在快要熄灭的火堆旁,用木棍拨拉着微弱的火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土烧酒和汗臭混合的沉闷气味。

“他娘的,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没法过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猛灌了一口辛辣的土酒,把粗陶碗重重顿在身旁的石头上,溅出几滴浑浊的酒液。

“这都多少天了?连个像样的商队影子都摸不着!再这么下去,老子嘴里真要淡出个鸟来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外号“竹竿”的,有气无力地接口:

“谁说不是呢,疤哥。我昨天带两个弟兄去老鹰嘴那边转悠了一天,屁都没捞着一个!好不容易看见一队驮着货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人家直接亮出了清风寨发的什么……‘通行木牌’!赶车的伙计还说,他们已经给清风寨交过‘买路财’了,让咱们行个方便。我呸!”

“清风寨!又是清风寨!”另一个矮壮汉子愤愤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自从他们搞起那个什么狗屁‘收费站’,这过往的商队,但凡是有点油水的,全他妈绕道走他们那条路了!剩下些穷酸小贩,抢了都嫌不够塞牙缝的!”

刀疤脸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泥地上:“凌飞燕那个娘们,到底搞什么鬼名堂?抢就抢,还收他娘的什么费?又送茶水又护送,他娘的当自己是开善堂的啊?把咱们的财路都断干净了!”

“唉,听说他们现在不光收费,寨子里的人还搞什么……‘操练’?开荒种地?”

竹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这还叫山匪吗?我看他们是想当土皇帝了!”

“种地?操练?我看他们是吃饱了撑的!”矮壮汉子嗤之以鼻,“等哪天官府大军压境,看他们种的地能不能当刀枪使!”

类似的抱怨和牢骚,近日在黑云寨的各个角落蔓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往昔虽然也是刀口舔血,但至少隔三差五能开次荤,抢到钱粮大伙儿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可如今,寨里的存粮日渐消耗,酒也快见底了,士气低落得厉害。底层喽啰们人心惶惶,都觉得这山寨怕是快要散伙了。

与空地上的颓废不同,黑云寨议事堂内的气氛,则是另一种压抑的暴戾。

堂上,黑云寨寨主“翻江龙”雷豹,正铁青着脸,背着手在铺着熊皮的交椅前来回踱步。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角一直划到右下颌,更添几分凶悍。此刻,他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雷豹猛地停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木制兵器架,哐当一声,几柄腰刀散落一地。堂下站着的几个小头目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整整半个月!半个月了!”

雷豹的声音如同炸雷,在议事堂内回荡:

“你们告诉我,寨子里进了多少粮?多少银钱?啊?够寨子里百十口人吃几天?喝几天?嗯?”

一个小头目硬着头皮,颤声回道:“大……大当家息怒……实在是……实在是过往的商队,都被……被清风寨那边截胡了……他们那个‘收费站’……”

“放你娘的屁!”雷豹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坛,狠狠砸向那小头目,小头目不敢躲闪,酒坛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在身后的土墙上砸得粉碎。

“他清风寨能截胡,你们就不能去抢回来?老子养着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大当家,不是弟兄们不卖力啊!” 另一个头目哭丧着脸道:

“清风寨现在邪门得很!他们在鹰嘴崖设了卡子,明码标价,过往商队都乖乖交钱。咱们要是硬抢,那就是明着跟清风寨开战了!而且……而且他们现在人手操练得整齐,兵器也亮堂,真打起来,恐怕……”

“恐怕什么?怕他凌飞燕一个娘们?还是怕她手下那群开始学种地的软蛋?”

雷豹气得额角青筋暴跳,但他心里也清楚,手下说的未必是假话。

清风寨近来的变化,他也有所耳闻。硬拼,确实没有把握。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响起:“大当家息怒,此事,或许不必硬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面色苍白、留着几缕山羊胡的中年文士,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此人名叫赵汝成,是黑云寨的师爷,为人阴险狡诈,寨里人都暗地里叫他“毒秀才”。

雷豹对他颇为倚重,很多歹毒的主意都出自他手。

雷豹见到他,怒气稍敛,沉声道:“赵师爷,你有什么法子?快说!再没进项,寨子真要喝西北风了!”

赵汝成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