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篇 (六十五)
这次的投毒案审讯下来,结果并没有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以奉家的权势地位,加上奉九仪的心机,她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绝不会完全没有一丝退路和准备。
不过,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得滴水不漏,确实很不简单。原本,这件事他答应过任初静不会让她白白受苦,可是眼下,他非但无法将原凶重惩,还必须亲自下旨惩处那两个无辜的替罪羊,这让他心里那道沉积已久的伤疤再次被人残忍的揭开。懒
待喝退了众人,他才抱起任初静一言不发的回到了“清风水榭”。
将她放置回床上,他还未来得及起身,那双纤柔的手却环住了他的腰,力道不大,却透着坚定。
她如此的主动让他颇感诧异,水眸里隐隐的忧心着什么。
“我想......让你陪我睡。”她低声说着,又怕他误会什么似的解释道:“我心里有些难受,所以......”
他知道,今天的事,她也早就看出来了,可他还是作了那样的决定,所以,她很失望吧?
无声的拉开了她的手,他除去身上的长衫,在她身边躺了下来,将她拥入了怀中。
做这样的决策,他心里又何尝好受?可是,身为帝王,有些事,明明知道谁是谁非,却也未必就能秉公处置。这笔帐,他只能压后再跟奉九仪算,而眼下,她刚历经了一番生死折磨,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那段突然涌现的回忆。虫
见他沉默不语,她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仰起了头,唇不经意间蹭在了他下巴处,柔软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震,才惊觉她眼里流露出的关怀与担心竟全是因为他。
“我看你心情不好,所以......”她下意识的舔了舔温润的唇呢喃着,那两片花瓣在她的润泽下变得更加诱人。
这个时候,她反而还来安慰他?心底深处升起一抹浓浓的心疼,他一把托起她的腰,让她和他平视,暗哑着声道:“你什么都不用做。”
她只要平安无事的待在他身边就好。
至少,比起先皇,他心里应该是好过得多吧,至少,他在意的人就在自己身边,而不是要被自己打入冷宫来换取她的生命。
看着眼前熟悉的俏颜,他心里无限的感激,感慨,和愧疚,“朕答应你的,没有做到。”尽管他只是将这个期限延迟,但,终归是让她受了委屈。
怀里的人怔了怔,随即若无其事的笑道:“没有关系,反正,上天比较疼好人,我不也没事吗?以后我自己会小心的。”
她这样的话反而让他更加的心疼,她说得这么轻巧,但这一次,他却险些没能救回她。
臂弯一紧,他将她深深的拥入了怀中,唇紧紧的贴上了她的额际,烙下属于他的吻。
“朕的娘就是这样被打入了冷宫,生下了朕。”这一生里,他对他的父皇并没有什么感情,便是因为这个原因。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然而,时至今日,他也做了同样的选择,虽然对方不是他心仪的女子,但他确实知道她们是无辜的,他与他当日的父皇没什么两样,这就是政治的残酷。因为,这件事如果继续深究下去,只会对更多人造成伤害,所以,他不得不先忍耐一时。
这样的拥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怀里的人异样的轻颤着,隐隐传来一阵压抑的低泣声,他才猛然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她竟然在哭?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跟她说了什么,那段从不在人前提前的身世,他居然就这样对她说了出来,“你在同情朕?”
她忍着啜泣摇头,泪眼朦胧的迎视着他,认真的道:“是心疼。”
这个傻瓜,其实,那些早就已经过去,就算曾经有过伤痛,这么多年下来,也早已在残酷的宫廷中变得麻木了,她却居然为了这个而流泪?
其实,她为他流的泪又岂止是这一次?看着眼前憔悴虚弱的面容,那一滴滴晶莹的水珠灼痛了他的眼睛。他抬手替她抹去,低声问道:“为什么哭?”
从他们认识才两天开始,她为什么就会为他而流泪?甚至,他因为他的母妃而难过,她也会跟着他难过?
这些,他心里其实都明白,对于他而言,又有什么人的心事是可以隐瞒的,但,他却仍是忍不住问出来,因为,想要听她亲口的回答。
微微红肿的眼睛里多了些许震憾,似是在思虑着他的问话,明明眼里已经有了答案,却又似在顾虑着什么,极不自然的笑道:“大概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心理也比较脆弱吧。”
终归,是怕他伤了她,是吗?他未露声色的稍稍松开了圈住她的手臂,让她在他怀里躺得更舒适一些,道:“你今天也累了,早点睡吧。”
她会这么顾虑是对的,帝王本来就不是女人的佳偶,但她对他的这份用心,他又岂能辜负。
或许,凡事都有例外,他会试着去改变这种处境,虽然他不确定他能做到什么份上,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