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6章 嘉庆的字
陈阳示意柱子将嘉庆的字在长条桌上展开,柱子小心翼翼地把卷轴放在桌上,双手按住轴头,慢慢往两边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纸卷展开时发出一种极轻的沙沙声,长条桌是老榆木的,桌面被磨得发亮,衬得那幅字越发古旧。纸是红蜡笺,颜色已经褪成一种暗沉的橘红,像陈年的琥珀。
墨色却还精神,黑里透着一层隐隐的紫光,是清宫御墨特有的光泽。
陈阳站起身,走到长条桌旁。叶辉也站了起来,核桃揣进兜里,慢悠悠地踱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长条桌两边。
陈阳率先开口,他伸出手,隔着空气在题签上点了一下:“叶大少,你先看这个。”
叶辉低头一看,心里微微愣了一下。
题签贴在卷轴的天头上,是一张细长的黄纸条,纸色比画心更旧,边角有些起毛。
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墨色已经发灰,却还能辨认:“故宫博物院xx馆号签”,下面一行:“御笔干嘉贰张”,再下面:“三月廿二日,延春阁西门内二层X门口东边向北X条一件。”
叶辉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把卷轴天头凑近了些,眯着眼看那纸的质地,又用指尖在纸边轻轻捻了一下。
那纸是清宫特有的榜纸,纤维粗而韧,外面市面上仿不出来。题签的墨也是旧墨,沉在纸里,没有浮光。他直起身来,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收了大半。
“故宫出来的。”叶辉说,声音不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陈阳微微点头:“看这签子,应该是早年流出来的。编号还在,说明是清点时登记过的,真伪不用说了。”
叶辉没接话,把目光移到画心上。
这幅字的内容,陈阳已经看过好几遍。他识字,也懂书法,可这首诗他读来读去,只读出一个大概——好像是打仗的事,又好像是皇帝在发感慨。
可具体说的是什么,他不知道,陈阳指着字幅,对叶辉说:“你念念。”
叶辉白了他一眼,嘴上没说什么,目光顺着字行往下走。他念得很慢,像在咀嚼每一个字:“高马二贼罪实深,戕官害民肆荼毒。”
“奔逃潜避已经年,由陕入甘复来蜀。自川回窜突楚疆,忽合忽分断仍续。”
“洵阳骗船渡汉江,窥伺中州逞贪欲。幸有雄兵扼其前,两甄直达干沟曲。”
“神枪飞矢贼披靡,作孽奚能分石玉。自惭薄德难治民,舍正趋邪习流俗。”
“愿天销劫赦予愆,春台啿啿甘膏沃。”
嘉庆帝 1801年作 楷书七言诗 立轴
叶辉念完,停顿了一下,又念了后面的跋:“参赞德楞奉奏报,痛剿高二大股贼匪,残戮生擒解散者二千余名,诗志感慰。”
“款署辛酉正月下澣御笔,下钤嘉庆御笔和所宝惟贤一朱一白两篆书方印。”念完,叶辉直起身,看着陈阳。
陈阳也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字是能看明白!”
可随后,陈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字虽然我都认识,但合在一起,我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讲述的是什么事情,这必须得叶大少来说。”
叶辉冷哼了一声:“陈老板,你少来这套!”
“这副字你这不是能看明白么?我来的时候,心里还纳闷呢,得是嘉庆爷什么样的字,能让你陈老板看不明白。”
“原来你是让我来给你讲故事来了。”
陈阳呵呵笑,双手抱在胸前:“字是能看明白,可内容看不懂啊!”
“诗里说的‘高马二贼’是谁?‘德楞’是谁?‘辛酉正月’是哪一年?”
说着,陈阳一拍手,“这些事,别说我了,你把全华夏的专家找来,也不一定说得明白。”
“只有叶大少这样的皇室后裔,才能讲清楚。”
叶辉又白了他一眼,可嘴角已经微微翘了起来。他弯腰低头,凑近字幅,又仔细看了一遍。
红蜡笺立轴,纸张符合清宫用纸,没有任何问题。字的风格也符合嘉庆的风格——楷书,用笔古朴,法度严谨,结体宽博,骨力遒劲,气足神闲。
嘉庆帝的书法以楷书见长,深得颜体雄浑开阔的精髓。这幅字结字用笔,风格一致,均为嘉庆帝盛年时期的佳作。
印章也对,“嘉庆御笔”朱文,“所宝惟贤”白文,印泥是清宫特有的八宝印泥,颜色沉而不艳。
叶辉直起身,看着陈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竖着耳朵的劳衫、秦浩峰和柱子。那三个人早就凑过来了,秦浩峰手里还攥着擦罐子的布,柱子靠着博古架,劳衫站在陈阳身后。
叶辉扫了他们一眼,像说书先生扫了一眼台下。
“行!”叶辉说,“你既然想听,我就给你讲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