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血战古北口
“驱汉人为前驱!”
皇太极的命令,像一块烧红的铁,从大纛下传遍全军。发布页LtXsfB点¢○㎡
北风更紧了。
古北口的山谷像一只半张的嘴,风从里面灌出来,卷着沙砾,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秦良玉站在阵前,身上的冰碴子还没化净,盔甲上又蒙了一层黄尘。
她看见远处鞑子阵线蠕动起来。
先是几面正红旗的令旗在风里招展,接着,数不清的人影从两侧被赶出来。那些人穿着一看就是明人的衣裳,破破烂烂,好些连鞋都没有,赤着脚踩在冻土上,被后头的马鞭子抽着,踉踉跄跄地往前挪。
老人、孩子、女人。
哭声隔了三里地,还能清楚听见。
“他们来了。”副将张繇的声音发紧,手里的刀柄攥得咯吱响。
秦良玉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群被驱赶的百姓身上,又越过他们,看向后方列阵的鞑子骑兵,那才是真正要杀上来的东西。
“将军,怎么办?”一个游击将军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鞑子拿百姓当盾,咱们开不得火啊!”
“闭嘴。”秦良玉的声音很冷,冷得没一丝缝隙,“谁乱动,先斩了谁。”
阵前一时死寂。
百姓被赶得更近了。
一千步。
八百步。
已经能看见他们脸上干涸的泪痕,能听见他们嘴里含糊的哭喊,像一群被驱向屠场的羊。
秦良玉的指甲陷进剑柄的缠布里。
“传令。”她的声音,像是从骨头里挤出来的,“白杆兵,第一排,长矛斜插,半蹲。火铳手,后撤五步,填弹待命。”
“将军?”张繇愣了。
“我没打算打百姓。”秦良玉没回头,字字如石,“等他们到跟前,矛头挑开,放他们往两翼走。有敢冲阵者,刺腿,不刺心。”
“那鞑子呢?”
“鞑子会跟着百姓冲。”秦良玉抬眼,看向那片越压越近的黄尘,“等百姓从两翼散开,火铳手就朝后面打。打不中,算我的;打中了百姓——”
她停了一下。
“也算我的。”
阵前所有人,都听清了她最后四个字。
“白杆兵——依令!”
吼声像一道炸雷,在山谷里撞出回音。三千白杆兵同时将手中长矛斜斜插向地面,矛尾抵住冻土,身子半蹲,像一片突然矮下去的树林。
百姓离阵还有两百步时,鞑子的骑兵果然动了。
正白旗的三个牛录,从百姓队伍的后方直冲而出,马蹄翻起黑泥,像一把刀,从人群里劈开一条血路。
“散开——!快跑——!”秦良玉的声音破空而出,她已经提剑冲到了阵线最前。发布页LtXsfB点¢○㎡
白杆兵第一排齐刷刷地将长矛挑出一个斜角,像一道突然张开的铁齿。
百姓被这阵势一颤,不少人本能地朝两翼跑去,像水从岩石两侧分流,跌跌撞撞,哭着,爬着。
“火铳——放!”
第一排火铳声响起的同时,鞑子骑兵已经冲到了七十步内。几骑被崩翻,后面的却完全不停,踩着同伴的血肉继续冲。
“砰——砰——砰——!”
第二排。
第三排。
白杆兵的火铳打得又密又稳,但鞑子骑兵像一群被捅了窝的疯狼,一波接着一波,漫山遍野地压上来。
“白杆兵——迎——!”
秦良玉提剑上前一步,第一排的白杆兵同时将长矛平端,像一道移动的刃墙,迎上了鞑子的马头。
枪林对撞。
人的吼声、马的嘶鸣、金属刺入骨肉的闷响,混成一片。整条山道,像一锅被烧开的血水,翻滚着,喷溅着。
秦良玉已经砍断了三根长矛。
她身边的亲卫用身体护着她,一层一层往上扑。鞑子冲到哪里,哪里就是一处凹陷,白杆兵就用自己的身子去填。
“张繇!”秦良玉哑着嗓子吼。
“末将在!”
“左翼!去左翼!鞑子要从坡上绕!”
“是!”
张繇带着十几个枪兵,连滚带爬地朝左翼扑去。那边已经有几十骑鞑子冲了上来,和守坡的明军绞在一起,刀光枪影里,不断有人从坡上滚下来,分不清敌我。
战斗从午后一直打到暮色四合。
古北口的山道上,尸体一层垫着一层,绊马索成了常军需,热血浇在冻土上,把地面泡得发软。
秦良玉的战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的脸上、手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左臂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开一道口子,皮肉外翻,血水顺着指尖滴进土里。
她依然站着。
“将军!右翼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