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十人十衣

秦未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抬起头，看着夏钦州，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还敢提？”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她脸皮倒是够厚的。”

“她还说了她自己的事。”夏钦州说：“那场火之后，她早产了。孩子生下来就没了呼吸。”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秦未辰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和夏钦州如出一辙。但夏钦州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茶杯壁上停留了一瞬，指节微微发白。

“我知道。”秦未辰说，声音很平。

夏钦州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一直都知道。”秦未辰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她被送进精神病院之后，我托人查过她的情况。那场火之后，她被左赫安的人救了，送进了一家私立医院。她怀孕因为吸入浓烟，孩子早产，生下来就没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冷。

夏钦州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一直知道，却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说。

“告诉谁？”秦未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告诉你？告诉左桉柠？有什么意义？那个孩子已经死了，说出来除了让桉柠更难受，还有什么用？”

“那你自己呢？”夏钦州问：“你难受吗？”

秦未辰的表情僵了一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看着夏钦州，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很淡，带着一丝自嘲。

“钦州，你认识我多少年了？”他说：“你见过我为什么事情难受过吗？”

“见过。”夏钦州说，语气很淡：“你现在就是。”

秦未辰的笑容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的车声。

“我不耻。”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为我和她有过一个孩子而不耻。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之后，我后悔了很久。我不是后悔和她发生了什么，我是后悔我没有控制住自己。我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明知道她接近我有目的，我还是——”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一个医生。”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压抑了很久的颤抖：“我每天都在救人，每天都在和死神抢人。但我自己的孩子，从出生到死亡，连一面都没有见过。钦州，你说，我这到底算什么？”

夏钦州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陪着。

“我不想要林书娴身败名裂。”秦未辰忽然说，声音很轻。

夏钦州看着他。

“因为那个孩子。”秦未辰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苦：“那是我和她的孩子。虽然她没活下来，虽然她的母亲是林书娴，但她也是我的孩子。如果林书娴身败名裂了，那个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痕迹也没了。我不希望那样。”

他停了一下，看着夏钦州。

“这是我对那个孩子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丝愧疚。”他说：“我身为一个医生，居然允许一个孩子无辜地丧生。而且还是我自己的孩子。”

包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夏钦州端起茶壶，给秦未辰的茶杯里续了茶。

“未辰，”他开口，声音很淡：“那个孩子的事，不是你的错。”

秦未辰抬起头，看着他：

“但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是无辜的。”夏钦州说：“但她的死，是林书娴造成的，不是你。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你不需要为她的选择负责。”

秦未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钦州，”他说：“你这个人，真的很适合当医生。”

“为什么？”

“因为你说话永远这么冷静，这么客观，这么……一针见血。”秦未辰说：“你能把最残忍的事实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来，让人无处可逃。”

“我只是在说事实。”夏钦州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个孩子的死不是你的错。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你，你不需要愧疚。”

秦未辰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没有在意。

“她现在回来了。”他忽然说：“以林书娴的身份，重新做回了设计师。你知道吗？”

“知道。”夏钦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