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镜花水月
眼前只剩一面古朴的铜镜,镜中映出两个身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一个是他自己,锦衣华服,手持流火剑,眼神倨傲;另一个,却是个灰头土脸的少年,穿着粗布外门服,在练功场角落偷偷模仿“烈火诀”,动作笨拙可笑。
“哪个才是你?”镜中传来问话。
“自然是这个!”孙恒指向锦衣的自己,“我是孙德海之孙,未来的青云宗主!”
“若孙德海不是你爷爷呢?”
镜中景象骤变。锦衣破碎,流火剑化为铁锈,凌霄剑峰变成了外门柴房。他穿着粗布服,正被几个师兄推搡:“没爹没妈的野种,也配进青云宗?”
少年的他蜷缩在地,死死咬着唇,眼里却有团火。
“那也是我。”孙恒喉咙发紧。
“你恨过吗?”镜中问,“恨自己必须靠爷爷才能立足?恨自己明明努力过,却总被说‘靠背景’?”
孙恒沉默了。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为了练“烈火诀”的“燎原式”,他在练功场烤了三天三夜,脚底板被炭火烫得流脓,爷爷来看他时,他却嘴硬说“不小心碰的”。
他想起第一次用流火剑击败外门大师兄时,听到的不是喝彩,而是“孙长老肯定提前打点了”。
原来,他最恨的,不是别人的嘲讽,而是连自己都分不清——他的成就里,到底有多少是“孙恒”,多少是“孙德海的孙子”。
“去找到答案。”镜中少年笑了,笑容里没有怨怼,只有倔强,“用你自己的剑,不是爷爷给的,不是任何人给的。”
铜镜碎裂,幻境烟消云散。
孙恒站在潭中,泪水混着潭水滑落。不是委屈,是一种豁然——原来他怕的从不是别人的眼光,而是不敢直面那个“没有爷爷也想变强”的自己。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刻,他第一次开始想一个问题——如果没有爷爷,他到底是谁?
主事长老凝视潭中少年,眼底罕见浮出一丝赞许。发布页LtXsfB点¢○㎡三重幻境层层破尽,尤其最后一重窥破本心、直面私念,对一名外门弟子而言,已是极难得的道心蜕变。
他沉吟片刻,高声宣判:“三重皆过。身陷贪欲而不沉沦,直面本心而得悟,道心精进可观。孙恒,此关——上等评价。”
孙恒愣住了,他以为自己的表现很差,很丢人,很失败。
可长老说,上等?
他茫然地爬上岸,坐在一边,久久没有说话。
第二个、第三个……弟子们依次入潭。
很快,潭中站满了人。每个人都眼神空洞,表情各异。
有的面露惊恐,浑身颤抖,像是在经历什么可怕的事。
有的满脸痴迷,嘴角流下口水,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话。
有的眉头紧锁,似乎在艰难地挣扎。
有人刚踩入水面,便浑身一颤,脸色煞白,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不过片刻就尖叫着被一股无形之力弹飞出来,落地后大口喘气,眼神涣散——这是连第一重“惧”境都没撑过。
也有人在潭中站立许久,时而狂喜,时而痛苦,最终身形一晃,口鼻溢血地被送出,虽过了两重幻境,道心却已震荡,评价定然不高。
长老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潭中众人。
“一炷香内醒不过来的,淘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有人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我出来了!”
是周明。
他脸色苍白,嘴角有一丝血迹,显然是强行挣脱幻境,伤了心神。
长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一炷香未过,算你过关。但道心震荡,评价降低。下去休息吧。”
周明踉踉跄跄地爬上岸,脸色难看。
他知道,这个成绩,基本与内门无缘了。
又有几个人陆续醒来,大多脸色苍白,口鼻溢血。能毫发无损挣脱幻境的,一个都没有。
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入潭,一个接一个醒来。
有人沉溺幻境超过一炷香,被强行弹出,淘汰出局。
有人强行挣脱,口鼻溢血,被判定为下等。
有人勉强过关,中等评价,不温不火。
能拿到上等的,目前只有孙恒一人。
时间渐渐过去,潭中的人越来越少。
终于,轮到最后一个人。
慕善强。
他从人群最后方走出,一步一步走向潭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是那个废物!”
“极等根基的那个?”
“极等根基有什么用?炼心这一关,他肯定过不了。”
“我赌他第一重都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