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皮带是新的
这条祭道,崔颖走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崔府大祭前,守门人会沿着铜鹤灯一盏盏点过去,祭品从西侧窄门送进来,活着的人从东边退出。廊顶很低,抬头便能看见横梁上缠着的黑绳。
眼前的横梁却在晃。
车轮每压过一道木轨,左右廊柱便跟着移动半寸。青砖只是钉在车板上的薄片,铜鹤灯背后连着长柄,黑布后的人推一下,整条祭道就会向前续一截。
六个穿孝衣的人从供桌后走出来。他们脚上全是暮港装卸者的厚底靴,腰间铜扣也没有摘,只在铅灰短褂外罩了层麻布。最前面的瘦高男人抱着一本空白册子,右手提着方形印模。
“交票,落座。”他将册子放上供桌,“铃响三次,旧账就算交完。”
“日期写哪一天?”崔颖问。
男人把印模压进红泥,印面抬起来时,边缘还挂着湿亮的油。“归档以后,自会补上。”
“七年前的印泥,今天还没干?”
他手腕停了半拍,身后两人已经抬来一把黑木椅。椅背两侧各钉着铜环,肩,腕和脚踝的位置都备着皮带,最下面还有一道能扣住腰腹的宽索。
崔颖看见皮带切口发白,孔眼里塞着细碎木屑。表面抹过牛油,靠近时还能闻到膻味。
她绕着椅子走了半圈,抬手拨了一下腰索上的铜扣。扣舌弹回得很快,内侧刻着暮港装卸处常用的交叉印,凹槽里还卡着几粒亮色铅屑。有人把站台刚做好的锁具藏进旧椅子,再用香灰和黑油盖住表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靠东那扇退场门留着一条缝。崔颖抬脚踹开,门后只隔着半尺宽的空处,外层便是档案车的铁皮。两根撑杆随车轮前后抽动,每动一次,假门就在视线里多出一段走廊。她伸手去够铁皮上的门栓,瘦高男人立刻侧身挡住,方形印模从袖下翻到掌中。
“回来的人走西门。”他说。
“东门留给谁?”
“见证交完,自然有人送你出去。”
崔颖松开假门,手指在撑杆接头上抹过。新润滑油沾了满指,与第三张低台旁滴落的颜色相同。整套祭道刚装好不久,连退路都只画了个门框。
瘦高男人把册子翻到中间,露出刚写好的三行字。
交接物,崔颖。
见证,崔颖。
第三处理位,待入档。
最后一行墨迹还在向纸背渗。
“你们等的不是七年前那个人。”崔颖把完整票夹进两指间,“你们缺一场交接,就拿现在的人往里补。”
“旧档缺什么,就补什么。”瘦高男人合上册子,“名字到了,人也该到。”
两名孝衣人从左右扑来。他们没有去抓崔颖的头脸,一人扣肩,一人抱腰,力气全落在她受伤的右腿上。崔颖被撞得后退,脚跟顶住黑木椅前沿,椅背上的皮带立即弹开,朝她腕间缠来。
她将见证票横在胸前。
扣肩的人立刻偏开手,怕把票撕坏。崔颖趁着这点空隙矮身钻出,将铜盆踢向另一人的膝窝。盆里旧血泼上青砖,鞋底一滑,两个人撞翻了黑木椅。
瘦高男人抓起印模,照着票面砸下。
崔颖抄起供桌上的铜盘挡住。印模落下,盘底被压出一个方坑,她的右手也被震得发麻。第三个人用黑绳套住她的脖子,从后方猛地收紧。
她仰头撞上对方下巴,黑绳仍勒在喉间。廊柱随车轮又往前滑了一截,铜鹤灯从侧面挤过来,灯嘴正贴近绳结。
崔颖抓住灯柄向后一推,火苗烧断黑绳,也点着了孝衣人的袖口。他拍着手臂后退,撞上藏在黑布后的木架。整面廊墙摇晃起来,露出后方交错的撑杆和滚轮。
瘦高男人厉声喊:“扶墙,先把第三位送进去!”
剩下的人抬起黑木椅,连椅带人一起朝祭道尽头推。那里原本挂着一幅垂地祖像,此刻祖像向上卷起,后面摆着三张并排的低台。
前两张低台颜色发暗,木面留着反复拖拽形成的凹痕。第三张最干净,四角封泥仍连成整块,底轮与铜轨接触的位置连磨痕都很浅。
黑木椅正朝第三张低台滑去。
崔颖扯住椅背,顺势踩上扶手。两个推车的人伸手抓她,她先把铜盘甩向左侧,将一人逼退,再从另一人的肩上翻过去。右腿落地时伤口撕开,身体险些跪下,她抓住低台边缘才撑住。
手掌按到一层温热的蜡。
第三张低台侧面刚补过封口,蜡沿着木缝垂下来,还没完全凝固。蜡下面压着一道旧纸边,纸面只露出半个“未”字。
瘦高男人已经追到身后,印模朝她后颈落下。崔颖趴低身体,方印砸进低台,封泥从四角同时裂开。
台面向上弹起。
下面并排藏着三组铜轮。前两组轮齿上积着厚黑油垢,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