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微笑的死者
《红绣鞋觅郎君》
市中心的精英公寓,17层1703室
凌皓拉开明黄色的警戒线,弯腰进入现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身形挺拔,肩背宽阔,熨帖的警服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像一柄出鞘的利刃,瞬间划破了房间内令人不安的宁静。
他的目光扫过现场
空气中漂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诡异气味
不是尸体腐败的腥臭,更像某种陈旧的、寺庙里供奉的劣质线香,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地下深处的阴冷潮气。
凌队。年轻刑警小王的声音有些发紧,脸色苍白地指了指主卧室的方向,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凌皓微微颔首,大步走去,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洁的橡木地板上,发出清晰却沉闷的回响。
主卧室的门敞开着,里面的光线比客厅更暗,厚重的遮光窗帘严密地闭合着
只有床头一盏设计感十足的弧形阅读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晕,投射出大片扭曲蠕动的阴影,勉强照亮床铺的范围。
死者张哲,二十六岁,海外归来不久的金融分析师,就仰面躺在那张宽大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双人床上。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真丝睡衣,面料光滑,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双手自然地交叠置于腹部,姿态安详得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
但他的脸。
凌皓的眉头骤然锁紧,形成一道深刻的竖纹。
那张算得上英俊的年轻脸上,凝固着一个极其夸张、极其标准的微笑。
嘴角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大幅度向上拉扯,几乎咧到耳根,露出八颗过于整齐的牙齿,牙龈都清晰可见。
然而,他眼角的肌肉却僵硬地绷着,没有丝毫笑意,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惊惧,形成一种无比违和、令人脊背发凉的恐怖表情。
法医老陈正戴着橡胶手套进行初步检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镜片后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助手在一旁拿着记录板,手指微微发抖。
情况?
凌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刻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张诡异的笑脸。
奇怪,太奇怪了。老陈摇着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体表无任何外伤痕迹,无挣扎捆绑迹象,指甲缝干净,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瞳孔观察初步排除常见毒物反应。体温……
他伸手再次触碰了一下死者的颈部,失温速度略快于正常情况,皮肤触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湿冷粘腻感,不像正常的尸体冷却。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指了指死者的面部,至于这个表情…面部肌肉群僵直定型,强度异常高,像是…在极度愉悦或者极度惊恐的状态下瞬间死亡形成的,但…这怎么可能?
同时,你看他的眼眶肌肉,细微痉挛的痕迹表明死前可能经历过极短时间的剧烈情绪波动,与这笑容完全矛盾。
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病理或毒理学特征。
凌皓的目光从死者诡异的脸上下移,掠过平整得没有一丝皱褶的睡衣,最终定格在他的脚上。
一只鞋。
一只鲜艳如血、与周围现代极简风格格格不入的绣花鞋,正紧紧地套在死者的右脚上。
鞋是古老的样式,像是民国甚至更早时期的物件,绸缎面料,色泽猩红夺目,仿佛刚从血缸里捞出,散发着不祥的光泽。
上面用金线和五彩丝线绣着繁复无比的鸳鸯戏水图案,鸳鸯的眼睛是用细小的黑曜石碎片点缀,针脚细密精致到令人惊叹,却整体透着一股陈旧的、来自另一个时代的腐朽气息,那红色红得太过妖艳,仿佛能吞噬光线。
鞋尖微微上翘,形成一个尖锐的弧度,像某种不怀好意的窥探,又像鸟喙,随时会啄咬过来。
它就那么突兀地、死死地套在那里,紧贴着死者的脚踝,成为了这个过于的现场唯一,也是最刺眼的异物。
我只相信证据,凌皓的声音冷硬,像是在对下属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每一个字都砸在凝重的空气里
这只鞋,是现场最不协调、最核心的物证。查它的来源,材质、工艺、年代、可能的流出渠道。
指纹、纤维、皮屑,任何可能附着在上面的生物痕迹,哪怕只有一粒灰尘,都不要放过。重点采集鞋口内部的痕迹。
技术队的同事小心翼翼地靠近,给红绣鞋多角度拍照,刺目的闪光灯一次次亮起,每一次闪烁,那鞋面上的红色仿佛都活了过来,流淌着更加妖异的光泽
一个年轻的取证人员戴着手套,屏住呼吸,试图将它从死者脚上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