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冥器铺的暗香
“警察”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警察同志啊…”她慢吞吞地重复了一句,声音嘶哑平淡
“我一个瞎老婆子,能知道什么情况…是附近遭贼了吗?”
“我们想了解一下,你这里有没有出售过一些…比较特别的民俗物品?”凌皓选择了一种相对模糊的问法,试探着她的反应
“比如,一些老式的绣品,尤其是…红色的绣花鞋。”
“绣花鞋?”老太婆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睛“看”着虚空,像是在努力回忆
“没有哦…老婆子我眼睛瞎了,做不了那种精细活儿了…这些都是进的货,卖点香烛纸钱,糊口而已…”
她的对答流利自然,语气平淡,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孤苦无依的瞎眼老妇。
但凌皓的心却沉了下去。太正常了,正常得过分。
一个常年独居在这种环境的盲眼老人,面对突然上门的警察,表现出来的不是警惕、紧张或者好奇
而是一种近乎程式化的、缺乏真实情绪的平淡。
而且,她否认了绣花鞋。
凌皓的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粗糙的纸马、童男童女纸扎,虽然简陋,但手脚五官俱全,显然并非完全做不了“精细活儿”。
“是吗?”
凌皓不动声色地向前逼近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但我们接到线索,指认你这里流出去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和最近几起案子有关。”
他故意说得含糊而严重。
这一次,老太婆沉默了几秒,那双空洞的白眼仁在眼眶里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
她扶在摊位上的手,轻轻敲击了几下桌面。
“案子?什么案子?”她的声音依旧嘶哑,但语速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丝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一个瞎子,守着小摊,能做什么坏事?是不是…是不是隔壁老李头又胡说八道了?他老是嫌我占地方…”
她开始试图转移话题,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委屈和无助,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就在她说话的同时,站在凌皓侧后方的林有道,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的目光没有看老太婆,而是死死盯着棚窝深处那片黑暗。
他的右手在袖子里轻微地颤抖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用极低极低、只有凌皓能勉强听到的气声说道:“官爷…不对劲…里面…东西太多了…怨气…快凝成水了…她在拖时间…”
凌皓心中警铃大作。他不再迂回,猛地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瞎婆’!李福贵已经交代了!你让他卖的绣花鞋!死了三个人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瞎婆”这个称呼和李福贵的名字,如同两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老太婆伪装出的平静!
她那佝偻的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那张麻木呆滞的脸皮剧烈地抽搐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空洞的白眼仁死死“钉”住凌皓的方向,里面竟然闪烁起一种怨毒而疯狂的光芒!
摊位上,那些原本静静躺着的纸钱,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微声响。
棚窝深处那片绝对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人头皮瞬间炸开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转动了一下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