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死亡的留言

道都僵在了原地，久久无言。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沉、都要冰冷的寒意，无声无息地席卷了两人全身。

这不是结束。

这甚至不是真正线索的中断。

这是一个更巨大、更黑暗、更恐怖的漩涡，刚刚向他们展露了冰山一角。

“鸳鸯牒…仙君…”

林有道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和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恐惧。

他之前所有的玩世不恭和斤斤计较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皓缓缓蹲下身，看着地上那具以超乎常理方式死去的尸体，看着那凝固在脸上的极致恐怖表情。

他的世界观在今晚被一次次地冲击、颠覆，但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证据？科学？

眼前的这一切，就是血淋淋、赤裸裸的“证据”！指向一个他完全陌生却真实不虚的、黑暗而危险的未知领域！

巷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是增援的警方人员终于克服了外围的恐惧，小心翼翼地靠近了。

凌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冰冷的战栗感中挣脱出来。

他站起身，对进来的、面带惊惧的队员们下达命令，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封锁现场，最高级别处理。尸体…小心运送回去，

交给法医，但告知他们…极端危险，可能存在未知生物污染或…超自然残留。”

队员们看着棚屋内如同经历了一场小型战争般的狼藉景象，看着那七窍流血死状恐怖的老太婆

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但还是强忍着恐惧执行命令。

凌皓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转身走出了这个令人极度不适的棚屋。

林有道也跟着走了出来，他沉默地跟在凌皓身后，第一次没有提“加钱”的事。

他只是看着凌皓挺拔却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走到巷子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凌皓停了下来，抬头望着城市夜空那片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看不到星星的天幕。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用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却似乎无法驱散那萦绕在心头的冰冷和迷雾。

林有道走到他身边，也沉默地看着天空。

过了好一会儿，凌皓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鸳鸯牒’…‘仙君’…到底是什么？”

林有道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鸳鸯牒’…我没见过，但听爷爷提起过只言片语，据说是一种极其邪恶的契约名册，一旦名字被勾上去，就意味着成了‘仙君’的猎物，几乎无法逃脱。而‘仙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绝对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仙。那可能是某个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邪神，或者…鬼主。

需要靠掠夺特殊命格之人的生机和魂魄来维持存在或力量。这瞎婆子，恐怕只是祂无数爪牙中的一个。”

凌皓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

他想起那三个带着诡异笑容死去的年轻人，想起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的那一遭，想起老太婆临死前那充满恐惧和诅咒的遗言。

逃不掉…都逃不掉…

那诅咒，似乎不仅仅是对他们说的。

“所以，这案子…还没完。”凌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不仅没完…”林有道苦笑一下，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

“…恐怕…才刚刚开始。招惹上这种东西，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生了。”

凌皓没有再说话，只是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尽管那坚定之下，是刚刚被强行开辟出的、对未知世界的巨大茫然和警惕。

“走吧。”他对林有道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硬，“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

证据的世界已经崩塌。

但他依然是警察。

他的职责，就是揭开真相，无论那真相隐藏在多么匪夷所思的迷雾之后。

林有道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跟了上去。

“唉…这活儿…看来不是加钱就能了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