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河畔冤魂
态。
而且这颜色…水尸我见过很多,这种颜色的淤痕…很少见。”
凌皓沉默着,目光再次落回那诡异的爪印,仿佛要将它烙印在脑海里。
他移动视线,看向死者的脸部。
白布被轻轻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却毫无生命气息的脸。
双眼惊恐地圆睁着,瞳孔涣散放大,却凝固着一种极致的、几乎要炸裂的恐惧,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了远超想象的恐怖景象。
嘴巴微张,扭曲成一个无声的呐喊口型,似乎想拼命呼救,却被无尽的冰水无情灌满。
那绝不是失足落水者常见的茫然或痛苦表情,而是一种直面地狱深渊的骇然。
“身份?”凌皓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细微处似乎绷紧了一根弦。
旁边有警员立刻报告:“搜遍了,身上没有手机、钱包、证件。已经安排人去查近期失踪人口记录,并通知技术队准备进行指纹和面部识别。”
凌皓站起身,环视着这段河道。
月亮湾看似平缓,水面之下却暗流丛生,纠缠的水草如同水下坟墓招魂的手臂,往年也确实吞噬过不小心的人。
一切似乎都可以用意外来解释。
但那爪子般的握痕。那凝固的极致恐惧。还有这周围挥之不去的、渗入骨髓的阴冷。
所有的表象之下,都涌动着一股强烈的、令人极度不安的违和感。
“初步结论?”凌皓看向老陈,他知道规矩,需要一份书面的、基于现有证据的起点。
老陈深吸了一口气,摘掉口罩,露出疲惫而矛盾的脸
“目前…从体表征象和初步检验来看,可以归为意外溺水身亡。至于脚踝的损伤…”
他斟酌着用词,“…可以考虑为溺水者在极度恐慌挣扎中,脚踝意外卡入水下岩石缝隙或陷入沉木枝杈
被强劲暗流反复冲击扭转所致,结合死后浸泡和水流冲刷,形成了这种…较为特殊的形态。”
这个解释符合流程,听起来也覆盖了可能性。但凌皓听出了那份勉强。老陈自己恐怕都不完全相信。
凌皓不再追问。他转过身,面向等待指令的队员们,声音清晰而冷静,打破河边的死寂:
“一组人,沿河道上下游延伸一公里,仔细搜查沿岸,寻找任何可能的滑落点、挣扎痕迹、或死者遗留物品。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二组,扩大走访范围。昨晚十点到今天凌晨,这附近所有的住户、晚归的人、夜钓的,一个一个问,有没有听到异响、呼救,或者看到任何可疑的人、车、灯光。”
“三组,立刻联系水文站,调取这段河道最近七十二小时的水流速度、水位变化、水下暗流分布详图。联系市政,看看近期有没有水下施工或管道维修记录。”
“技术队优先处理死者身份识别。指纹、面部特征,尽快比对出结果。”
命令一条条下达,干警们迅速行动起来,打破了现场的凝滞,但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困惑。
凌皓最后看了一眼塑料布上那具再无声息的年轻躯体,白布缓缓盖上,遮住了那惊骇的双眼和那圈仿佛来自深渊的黑色握痕。
但那诡异的印记,却如同冰冷的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视野,挥之不去。
河风更紧了,吹得芦苇丛如同无数窃窃私语的鬼影,起伏不定。
浑浊的河水沉默地流淌着,泛着油腻的死灰色光泽,仿佛一口巨大的、正在缓慢冷却的棺材,隐藏着无数不愿沉没的秘密。
一起记录上可以初步归结为“意外”的溺水事件。
但从第一刻起,它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不正常”。
凌皓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子,准备回局里主持后续工作。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背影依旧挺拔。
但在那被上一个案件强行撬开一丝缝隙的、坚不可摧的唯物主义壁垒之后
某种冰冷的不安,正如同这河底的暗流一般,悄然涌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