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平衡
送走了尹柯鸣,翟晨回了后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推开门,只见袁医女仍坐在床榻边,正用一块湿巾给薛留槿擦汗。
“袁医官,王妃如何了?”他走到近前,问道。
袁医女起身行礼:“回殿下,王妃脉息已经平稳,但一直没有醒过来,想是骤然听闻贺兰殿下的情况惊忧过度,急怒攻心,才晕过去的。”
翟晨点点头:“有劳医女了,这几日还得劳您多多过来瞧瞧,崇吾殿会记得医官的大恩。”
袁医女笑道:“殿下客气了,医者本分而已。”她打量着翟晨有些苍白的脸,试探着问:“殿下,臣怎么瞧着您脸色也不太好,要是方便,容臣给您也请一个平安脉?”
翟晨摆了摆手:“无妨,我这是老毛病了,不劳医官挂心,您只专心看顾好王妃就行。”
袁医女了然,这翟晨果然足够谨慎。他为了藏拙,眼下应该是吃了纪神医配的药来掩人耳目,看来是生怕自己瞧出端倪。
也罢,他自己能这么小心,也省得她从旁费力。
“王妃一时半刻醒不过来,臣便先回太医院配药了,之前已经抓了几副药交代了徐嬷嬷她们,再有什么需要,殿下只管安排人来太医院即可。”她看着心神不宁的翟晨,主动起身告辞。
翟晨没多少心思亲自送她,只看着她跟徐嬷嬷出了后院,便又折回了卧房内。
床榻上的薛留槿一直在沉睡,翟晨进出几次,她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翟晨闭眼听着她的呼吸声,平稳,细弱,看样子睡得很沉。
他伸手往薛留槿的手腕上摸去。
脉象也一如往常。
薛留槿睡得很安静,额间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脑袋边,眉眼看着竟比平时温顺柔和了些。
这位公主志不在和亲,这是他一开始就知道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好像有自己的谋划,但这谋划让人猜不准。
她本人,或者她身边的人,甚至与南梁擎龙卫有关。
但坦白说,这么久来,这位公主所作所为没有一桩一件是为了害他。
虽然她有些小动作,但都无伤大雅。
可她究竟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权?那她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嫁给自己这么个傀儡王爷。
可她答应嫁过来了,还费尽心思地帮着自己封王,现在又帮着自己入朝。
之前和父皇私下的谋划,竟然全都被她猜中,可她猜中了却不是阻挠,而是帮他们提前动作,甚至可以说是在当先锋军。
自己都表现得这么窝囊了,这位公主还是孜孜不倦地助攻。
那难道是……为了爱?
翟晨被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的这个字吓了一跳。
诚然,自己这副皮囊还算不错,可堂堂一国公主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人得不到,至于为了自己这么一个除了皮囊什么都没有的人费这么多心思?
而且新婚初夜她自己也说了,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为了爱?应该也是不可能的。
那到底是图什么?
翟晨叹了一口气,刚准备起身走开,薛留槿却突然睁开了眼。
“你醒了。”他凑过去给薛留槿掖了一下被角:“要什么?喝水吗?”
薛留槿摇摇头,直直地看着他:“我要帮我皇兄回景都。王爷,你能不能助我。”
翟晨笑了:“不用我助了,刚刚尹柯鸣来过,献了枣山的硝石矿交易权,要求父皇安排使团送你皇兄回去,已经定在了三日后。”
薛留槿面色一喜:“真的?”
翟晨点头:“他还求了另一个事。”
薛留槿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他继续说:“尹大人求父皇,让我入朝参政。”
“他私下同我说,是你拜托他的。”
薛留槿打量着翟晨脸上的表情:“入朝参政不是好事?王爷怎么瞧着不高兴?”
翟晨摇摇头:“我原本便无才无德,又常年在镇北城不问朝政,不像太子和四弟,一直跟在父皇身边历练,我入朝参政,能干什么呢?”
“更何况眼下的朝局,都被容家为首的世家把持,六部有五部都是他们的姻亲朋党,更别说各州的刺史别驾和大小文武官员。”
“我这样的人,进去了就仿佛泥牛入海。掀不起任何波澜不说,怕是要受不少排挤。”
薛留槿静静看着他:“所以王爷怕吗?”
他说的话虚虚实实。朝局凶险,他一点没撒谎,可怕?他是不怕的。
翟晨摇摇头。
薛留槿疲惫地闭眼转身:“我也觉得王爷不会怕。”
“王爷,就当体谅我一届女流为夫君担忧的苦心,皇兄一走,王爷便是我在启国唯一的依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