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题与局

“师兄，师父他又提起那个人了，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实话实说，师兄也不知道，在我印象中，师父自我记事起，就时不时的提及那个人，但每次我询问起关于那个人的事时，师父却总是闭口不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经过数个月的赶路，师徒三人终于到了今州边地乘霄山。在赶路疲惫之际，玄渺真人又一次和长离下起了指导棋，教导长离如何筹策万类，度权量能，但下了两盘棋后，玄渺真人习惯性的摆出一盘未下完的棋与长离复盘，可每每到了中局，玄渺真人却总是不甚满意。

“唉，当初我与我那挚友在棋局厮杀，为天下苍生谋求生路，如今我已老了，而他，唉。”长离听着师父的感慨，心中对“那个人”好奇无比，然而每当她询问那人姓甚名谁，现在何处。玄渺真人却总是摇头，“时机未到啊。”

长离心里如被小猫挠了一般，一向沉稳冷静的她也没忍住私下偷偷询问自己的师兄，然而让她失望的是，从小与师父相处的师兄居然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长离忍不住嘟着嘴和墨染抱怨道：“师兄，师父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时不时的提起那个人，但又总是以“时机未到”敷衍我，我感觉我现在好奇心都快溢出来了。发布页LtXsfB点￠○㎡”

墨染从包袱中拿出一个饼递给长离，又将水壶打开递给她，摸了摸长离的脑袋，“师父他自有打算吧，到了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们的，吃点东西吧，等会儿还要继续赶路，饿着肚子可没力气的。”长离小脸红扑扑的，抱着饼慢慢啃着，等到墨染去给玄渺真人说吃的，才小声呢喃道：“笨蛋师兄，不知道女生的头发是不能随便乱摸的么。”

玄渺真人的精力越发不胜以前，浑浊的眼神也不似曾经的清明，但依旧难掩其时间沉淀的深邃和睿智，“墨染，师父算了一卦，南边三十里处有个小镇在三个时辰后会遭遇一次中型的残象潮，村子有上千人，为师体力跟不上，你先行一步前往疏散村民，我和你师妹随后就到。”

墨染闻言也没多想，“好的，师父，那我先去一步，你和小师妹注意安全。小师妹，记得保护好师父。”

看着墨染离去的背影，玄渺真人心中轻叹一声，“墨染，别怪为师故意支开你，你的命数，为师看不清啊，‘长生劫’棋局不容有失，为师不敢大意。”随后玄渺真人看向长离，垂垂老矣的气势一变，威严庄重道：“长离，吾问你，过去两年行走于瑝珑各州，面对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何解？面对鸣式的威胁，何解？面对整个索拉里斯的悲鸣，何解?”

长离被玄渺真人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在玄渺真人压迫力十足的气势下，长离不敢怠慢，认真思索起，可面对如此三问，长离心中浮现的种种谋策又被她一一否决，越是思索越是绝望，鸣式的强大完全不是普通人类能对抗的，即便强如岁主，也无法完全解决鸣式的威胁。思索再三，长离摇了摇头，看向玄渺真人，等待着他的后续，“回师父，弟子解不出来，求师父解惑。”

玄渺真人气势更甚，并未直接回答，相反，又问了长离一句，“你与墨染随我游历六州，丈量土地，世间百态均有所见，那么长离，你的理想是什么？”

长离回想走过六州所见，不受战乱的安居乐业，遭受残象潮的背井离乡，悲鸣过后的尸山血海，保家卫国的边疆守军。最终种种所感所想汇聚为一句

“我想要，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玄渺真人看着长离坚定的眼神和青涩却不改坚决的声音，周身气势全部内敛，欣慰一笑；“当如是也，长离，为师没有看错你，记住你的志向。你的志向很远大，为师帮不了你，但为师算到了谁能帮你，沿此地往西走十里，你会遇到那个人的。”

长离闻言，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担忧道：“师父，你不随弟子一起去么？遇到危险怎么办？”玄渺真人重新坐下，摆摆手道：“无需担忧为师，为师没事，你师兄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你快去吧，机会只有一次。”

长离难掩眼中的担忧之色，还想再说什么，玄渺真人却挥手强硬的示意她赶紧走。长离无奈，一步三回首道：“那弟子去去就回，师父万事小心。”

“为师知道了，快去吧。”

玄渺真人看着长离离开的背影，轻叹一声：”人啊，不服老不行，长离，别怪为师布局使你入局，为师的时候不多了，‘长生劫’刻不容缓，你会遇到那个人的。墨染，你究竟来自何方，你的命数，为师看不透，也卜不出啊。挚友，如今你到底在哪，老道老了，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恐怕也没机会和你下完那未尽的棋局了。”

夕阳西下，远处枯木上，传出几声孤寂暗哑的鸦啼，老者盘坐于巨石之上，幽幽长叹一声，融入萧瑟秋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