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如今天下崩乱,群雄并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身为孙武后人,若只靠拳头说话,未免太过粗鄙。”

“当以谋略兵法为先。”

“然则,一人智短,终须依靠江东世家齐心协力。”

他高举酒杯,声音铿锵:

“这一杯——敬我们未来的同心协力,共保江东!”

孙策这番作态,反倒叫满座宾客怔了一瞬。

随即,杯盏相碰的脆响此起彼伏,众人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刺鼻,却压不住心头的惊疑。

孙策并未停歇,随手又斟满一杯。

他目光扫过四周,声音沉了几分:“这第二杯,我敬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无辜百姓。”

“为我先前的鲁莽暴戾,赔个不是!”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连周瑜都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那个向来意气风发、目空一切的孙伯符,竟会当众低头认错?

话音未落,孙策已扬起手臂。

酒水泼洒而出,化作一道晶莹弧线,没入尘土。

紧接着,第三杯酒高举过头。

他嗓音洪亮,带着几分醉意前的清醒与激昂: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字字铿锵,回荡在厅堂之上。

读完最后一句,孙策长舒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满堂死寂,随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这首诗,太过契合当下乐府诗的审美潮流。

既有吞吐天下的豪迈,又藏着渴求贤才的深沉。

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势,绝非刻意雕琢所能企及。

“来来来……诸位,再喝!”

孙策踉跄着离席,身形摇晃,显然已经上了头。

他大笑出声,眼底泛着红光:“喝完这杯,还有三杯……”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举杯回敬。

前两首诗或许还能被视作蓄意准备,但这第三首,分明是酒酣耳热时的真情流露。发布页LtXsfB点¢○㎡

没有半点作假的可能。

大概是良朋益友齐聚一堂,又或许是重生带来的兴奋感尚未消退。

孙策接连灌下数杯烈酒,终究敌不过酒力。

他眼皮打架,身子一软,直接栽倒。

一旁的孙翊和孙和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架住兄长,搀扶着他退场休息。

接下来的宴局,由孙权接手主持。

气氛虽依旧热闹,却少了几分锋芒毕露。

宾客们继续推杯换盏,吟诗作赋。

原本有些人准备了佳作,本想在此刻惊艳全场。

可孙策那首诗如同一座高山,横亘在前。

谁还敢轻易班门弄斧?

于是,酒席间多了几分沉闷。

大家喝着闷酒,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各怀心思地散去。

走出府衙大门,夜色渐浓。

顾邵身旁的张敦忍不住咬牙切齿:

“可恶!今日竟被他抢尽了风头!”

卜静眉头紧锁,满脸不信:

“如此精妙绝伦的诗篇,普通人穷尽一生恐怕也写不出半句。”

“这真是孙伯符所作?”

三人皆是江东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其中顾邵年岁最长,凭借渊博学识,声望远超同行的张敦、卜静,以及未能到场的陆逊。

此次宴会,每人皆备有一两首诗待命。

卜静更是精心打磨了一篇《哀江南赋》,意在暗讽孙策残害名士之行径。

没想到,在这等神来之笔面前,自己的作品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心中的憋屈,难以言表。

顾邵瞥了一眼还在回味诗句的叔父顾雍,轻轻摇头叹息:

“孙伯符因祸得福,灵台清明,如今文武双全,更难得的是虚怀若谷。”

“欲兴江东大业者,非此人莫属。”

张敦压低声音,神色复杂:

“莫非那道天雷,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