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母亲签的字
手机铃声在雨夜里响得刺耳。发布页LtXsfB点¢○㎡
屏幕亮着。
来电人:梁修成。
女人盯着那三个字,像盯着一把从亲人怀里递出来的刀。
她手抖得厉害,想接,又不敢接。
陈二看了一眼。
“别接。”
女人声音发颤。
“可他是我弟弟……他可能只是担心我。”
陈二把黑木账本合上。
“担心的人,不会挑这个时候打。”
铃声停了。
店里安静下来。
下一秒,手机又响。
还是梁修成。
白芷躺在旧木椅上,小小的身体随着铃声轻轻抽搐。她眼皮颤着,像被什么东西在梦里追赶。
陈二起身,提起无归灯。
“带她进后堂。”
女人一怔。
“去后面做什么?”
陈二推开柜台旁一扇窄门。
门后没有院子。
是一条长长的木廊。
两侧墙上挂满了旧当票。
纸张泛黄,边缘焦黑,有些还在轻轻晃动。明明没有风,却像一排吊在暗处的纸魂。
女人抱起白芷,刚踏进去,脚下木板就发出空响。
咚。
咚。
像踩在一口空棺上。
后堂比前厅更冷。
雨声被隔在外面,变得闷钝,像有人隔着门板低声敲鼓。
陈二把无归灯挂在账墙前。
灯火一亮,满墙当票齐齐颤了一下。
女人吓得往后退。
陈二没回头。
“你要救她,就别怕纸。”
女人咬牙,把白芷放在一张矮榻上。
白芷的脸更白了。
断掉的长命绳灰烬沾在她手腕上,像一圈冷掉的香灰。
陈二打开黑木账本,推到女人面前。
“手按上去。”
女人浑身一颤。
“会不会……会不会要我的命?”
陈二看她一眼。
“你这命,不够赔。”
女人被噎得脸色一僵,却奇怪地没那么慌了。
她慢慢伸出手,按在账本边角。
账本没有吸血。
只从她指尖吸走一点水汽。
纸页上浮出一枚残缺手印。
外圈清晰。
是女人的掌纹。
内层却夹着另一道更淡的指纹,像一条藏在皮肉下面的蛇,弯弯绕绕,贴着她的手印往里钻。
女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
陈二道:“壳。”
“什么壳?”
“亲缘壳。”
陈二用黑笔点了点那枚残缺手印。
“真正的黑当,不会随便让家属知道完整代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它只需要一层能用的亲缘外壳。”
女人嘴唇发青。
“所以……不是我签的?”
“你不是完整签契人。”
陈二声音很淡。
“但你递过门。”
女人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想起来。”
陈二看着她。
“三年前,你病重。你丈夫已经死了,孩子还小。谁拿过你家的户口本、死亡证明、监护声明?”
女人呼吸猛地一滞。
后堂当票轻轻晃动。
她像被强行拖回那段病房里的日子。
消毒水味。
白灯。
病危通知。
白芷趴在床边哭到睡着。
梁修成每天都来。
他拎汤,交费,跑上跑下,所有人都说她有个好弟弟。
“他拿过。”
女人声音发虚。
“户口本,病历,保险单,还有承安的死亡证明。”
陈二问:“承安是谁?”
“我丈夫,白承安。”
“继续。”
“还有一份……”女人狠狠抓住头发,“他说我病得重,白芷没人照顾,要先办一个临时照护授权。”
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他说只是为了接送孩子、交学费、办手续方便。”
陈二道:“你签了?”
女人崩溃地闭上眼。
“我当时烧得糊涂。”
“按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