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吃完怎么办?
能吃的。
还有人说他伸手一指,漫山遍野的棕树就自动倒下了,树干里流出来的不是汁液,是白色的乳汁,喝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德林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住处削木棍——他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思考的时候手里必须做点什么,削木棍、编绳子、磨石头,什么都行。
当然,这是白莲教众位日常的事务,也不是他,几乎每个人闲着无事的时候,都要做这些事情,好给本就物资匮乏的山上增加些装备。
“无生老母?”,他放下匕首,哭笑不得,“我连无生老母是什么都不知道。”
纪正蹲在角落里整理账册,闻言抬起头,压低声音说:“公子,这不是坏事。教众越信您,您在山上就越安全。王聪儿就算怀疑您,也不敢轻易动您——动您就是跟三万多教众作对。”
德林想了想,点了点头。
纪正说得对。在这个时代,民间的信仰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白莲教众信无生老母,信得比什么都真。他们现在把自己跟无生老母联系起来,自己在这座山上的地位就稳了。
当然,这也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有一天被朝廷里某些人知道了自己今天做的事儿,恐怕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纪先生,王聪儿那边有什么动静?”,德林问。
纪正放下账册,压低声音:“这几天她一直在派人满山找棕树林,统计能采集的棕树数量。徐老道每天跟她汇报粮食消耗情况,我让人留意了一下,山上的存粮加上棕树心,撑一两个月应该没问题。但她还是闷闷不乐,好像还在担心什么。”
德林一笑。
担心什么?自是担心吃完这些棕树之后,又拿什么养这几万人!
他猜测,用不了多久,王聪儿就会来找他。
果然,当天傍晚,伍儿就过来传话。
“赵先生,王帅请你过去。”
伍儿很客气,因为她对赵林很佩服,也很尊敬。
德林没说什么,站起身来,跟着伍儿穿过主洞,走进帅帐。
王聪儿坐在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粗糙的手绘舆图。
那是大巴山南坡的地形图,山川河流、村庄道路都标得清清楚楚。
舆图旁边放着一碗煮棕榈心,已经凉了,没有动过。
“坐。”王聪儿指了指对面的木凳。
德林谢了座,坐了下来。伍儿没有离开,而是站在王聪儿身后,一双大眼睛不时的看向德林。
帐内只有三个人。松明火把的光在洞壁上跳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赵林,”王聪儿开门见山,“棕树的事,我替山上三万多弟兄谢谢你。”
德林微微低头:“王帅言重了。在下只是碰巧读过那本书,碰巧知道棕树能吃。真正出力的是上山采集的弟兄们,在下不敢居功。”
王聪儿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说:“赵林,你不是普通的农家子弟。”
这话来得突然,德林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露分毫。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王帅何出此言?”
“一个农家子弟,就算读过几年私塾,也不会知道棕树能吃。”王聪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每一下都像敲在德林的心口上,“大巴山上的人,世世代代住了几百年,没有一个人知道棕树能吃。你怎么知道的?”
德林沉默了片刻,说:“在下说过,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
“什么古书?书名是什么?作者是谁?”
“那本书是我父亲留下的,我认字不多,记不住书名。逃难的时候,书也丢了。”德林的语气平稳,但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王聪儿没有再追问。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德林脸上停留了很久,像一把刀,慢慢地刮过去。
“赵林,”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我问你这些话,不是要为难你。你救了山上三万多人的命,这份恩情,我王聪儿记一辈子。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到山上来,只要你不对山上的弟兄们不利,我就当不知道。”
德林的心猛地一跳。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试探?
“王帅,”德林站起身,抱拳道,“在下对天发誓,绝无害山上弟兄们之心。我只想找个能活命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王聪儿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过日子?”,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赵林,你觉得这世道,还有安稳日子可过吗?”
德林沉默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王聪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叫你来,不是为了盘问你的来历,是有件事想问你。”
德林重新坐下:“王帅请说。”
王聪儿指着舆图上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