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短兵相接》

趁对方没注意，林凡右手慢慢往衣襟里摸，摸到白布包的结，然后猛地把布包扯出来往竖井方向一甩。发布页Ltxsdz…℃〇M白布包在空中散开，十一粒涂层碎片像银色的花瓣一样四散飞落，有的掉进竖井，有的落在绞盘周围，还有几粒滚到石壁根部的矿脉缝隙里。

矮壮身形那个人骂了一声，赶忙去抢碎片。林凡趁机滚到绞盘另一边，从地上摸到短刀爬起来。这时竖井里陆续有人爬上来了，第一个是那个年纪大的矿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满身满脸都是灰，但手里攥着铁镐和铁锹。矮壮身形那个人刚捡起两片碎片，转头看见井口涌上来的人，脸色变了一下。那些矿工在底下被埋了三天，又被塌方追着爬了十几丈的铁链，此刻看见上面的人，眼睛都是红的。年纪大的那个一句话没说，抡起铁镐砸过去，镐头擦着矮壮身形那个人的耳朵钉在石壁上。

石室里的局面瞬间翻了过来。涌上来的矿工越来越多，十二个人加上原来四个还活着的，把黑衣人围在中间。高瘦青衫见势不妙，扔了短刺往通道口跑，被开门那个人从地上伸腿绊了一跤，几个矿工扑上去把他按住。矮壮身形那个人被围在最里面，铁尺挥了两下就被铁锹打飞，几个人把他按在地上用麻绳捆结实了。

林凡靠在绞盘上喘气，肩膀疼得他半边身子使不上力。他转头看竖井，铁链上空荡荡的，底下的人已经全上来了。石室里站满了人，矿灯的光照着那些瘦脱了形的脸，每个人都像是在地下埋了很久的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年纪大的那个矿工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铁镐往地上一杵。“你从哪来的？”

“镇北。周远让我来的。”

那人听到周远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周远还活着？”

“活着，但在外面被截住了。”林凡撑着绞盘站起来，走到石壁根部的矿脉边，蹲下去把滚进缝隙里的几粒碎片抠出来。十一粒碎片找回来九粒，两粒掉进竖井找不到了。他把九粒碎片收进白布包里扎紧，抬头看石室穹顶的油灯。那些灯快灭了，暗红的火苗跳了几下就缩成一点火星。灯灭之后石室里只剩矿脉的荧光，幽幽的银灰色光从石壁上渗出来，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像蜡像。

林凡走到通道口往外看。铁栅门还开着，门外的通道里躺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是刚才冲进来时被那五个人打死的。再往外是石缝，石缝尽头透进来天光，灰蒙蒙的，天快亮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室里的人，那些矿工有的坐在地上喘气，有的蹲在绞盘旁边发呆，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林凡把短刀插回腰间，对那个年纪大的矿工说：“外面还有人，我们得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往南走，翻过山梁，穿过柳林到泥河渡口，那边有船。”那人点了点头，转头招呼其他人。矿工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往通道口走去。林凡最后一个离开石室，他站在铁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石壁上的矿脉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竖井里的铁链还悬在半空轻轻晃着，绞盘上的制动卡榫被刚才的搏斗撞歪了，铁链每隔几息就发出一声极轻的“咔”。石室角落的地上，两粒涂层碎片还躺在碎石缝里，像两颗银色的种子。

林凡转身走出铁栅门，沿着石缝往外走。天光越来越亮，石缝尽头的野地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加快脚步走到石缝口，往外看了一眼。野地上停着五匹马，马上的人穿着跟矮壮身形那个人一样的衣服，臂章上都有一道银线。为首的一个人正翻身下马，朝石缝这边走过来。

林凡退后一步回到石缝里，手按在刀柄上。身后传来矿工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石缝里狭窄的空间容不下这么多人同时战斗。他转头对最前面那个年纪大的矿工说了一句：“堵住石缝，别让他们进来。”然后他侧身挤到石缝最窄处，把短刀横在胸前。外面的马蹄声停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石缝口的光被一个人影挡住，矮壮身形，但比之前那个瘦一些，手里提着一根铁鞭，鞭身上全是倒刺。

那人站在石缝口没有往里进，只是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把铁鞭在石壁上敲了一下。“匣盖碎片在你手里。”他说，“给我，我放这些人走。”

林凡没有答话。他听见身后矿工们把碎石堆到石缝里做掩体的声音，铁镐和铁锹碰在石头上叮当作响。他把左手伸进衣襟里摸到白布包，九粒碎片在布包里微微发烫，表面又开始浮现纹路了。

这时，石缝口的人用铁鞭又敲了一下石壁，这次力道重了些，石壁上震下一层碎屑。“我再说一遍，”那人往里走了一步，铁鞭的倒刺刮着石缝两壁，发出刺耳的尖响，“碎片给我，放你们走。”

他身后又上来两个人，手里提着短刀，都是臂章带银线的。马匹在野地上嘶鸣，天光从石缝口灌进来，照得那根铁鞭上的倒刺寒光凛凛。

林凡没有动。他感觉到身后的矿工们在拼命搬石头垒掩体，但石缝太窄，他们一时半会儿堵不住。最要命的是他退不了，退了，石缝口一开，外面五匹马五个人冲进来，在这条窄缝里就是单方面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