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看见了两个人影
我当时站在门槛上,踮着脚够他放在墙角的柴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哦。”我拖长了声应他,手还是伸出去。
母亲从里屋探出半个身子:“水生,你别吓他。幺儿,过来,给你补补衣裳。”
她坐在床沿上,针尖在头发里篦了篦,低头穿线。
我跑过去,一把扯住她手里的针。
“诶哟!”她喊了一声,针尖扎了她指肚一下,冒出一颗圆滚滚的血珠子。
“幺儿!”她嗔了我一眼,把我搂到膝头,“你别捣乱。”
父亲从灶房门口探进头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柴刀,刃口上一道水光:“我说啥来着?看把你妈妈手扎了。”
“我看看。”我拽过母亲的手指头,把那个血珠子按在自己掌心里,搓了搓,“幺儿搓了,妈妈就不疼了。”
母亲笑了,笑出一口白牙,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瓜:“傻孩子。行了,水生你快去吧,早点回来。幺儿有我看着呢。”
父亲“嗯”了一声,走两步,又回头看我:“幺儿,柴刀在墙角,锄头在门后,你一样都不准碰。听见没?”
“听见啦!听见啦!”我当时还觉得好玩,冲着父亲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那把柴刀现在就斜靠在灶房墙角,刃口磨得锃亮。
我“蹬蹬蹬”地跑进灶房,伸手去够。刀柄的末端在我指尖前面一点点。我踮起脚尖,使劲儿往上够。
够不着。
我搬了个小板凳垫在脚下,又够了一次。
指尖碰到了刀柄的尾端,凉的。
我使劲把它往外拖,“哐当”一声,柴刀从墙角倒下来,砸在小板凳旁边,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蹲下去,两只手一起捧住刀柄。
沉。太沉了。
刀身比我还长出一大截,我几乎是半抱着它,身体往后仰,脚趾头在鞋底里死死抠着地,一步一步往外挪。
柴刀的刃口反着月光,冷冷地照出我自己的脸。小小的,圆圆的,嘴巴瘪成一条线,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不跑。”我对刀刃里那个瘪嘴的小孩说,“我就在坝子里。”
“呼!”
我深吸一口气,拖着柴刀往外走。走到场坝门口,膝盖一软,差点绊一跤。
刀脱了手。
“哐!”一声砸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子。又轻轻弹回来,变成一串“哐当哐当”的回响,在石板路上滚远了。
我蹲在地上喘粗气,汗水淌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汗珠子顺着下巴“嗒”地砸在泥地上。
我一抬头,门边不知何时躺着一根青竹子,约莫两指粗,竹节匀称。像是刚从哪棵竹子上剔下来的,齐根断口处还渗着一汪清亮的水珠。
下午我从后墙根过的时候,还没见着它。
一个念头从心口冒出来,比刚才那个更烫、更亮。烫得我整张脸都烧起来了。
那扇窗下有人。
我猛地站起来,对着空荡荡的场坝扯开嗓子喊:“我要削竹蜻蜓!”
声音撞在二叔家的砖墙上,弹回来,又弹出去。
我又跑过去,冲着李子树的方向,冲着那扇黑窗户的方向,嘶着嗓子又喊一遍:“我要削竹蜻蜓!”
我不知道李子树下那扇黑漆漆的窗户,有没有听到我的呼唤。
风把声音卷碎了,撕成一片一片的,撒在半空中。可我的嗓子一直在响,咚咚咚地砸出去。
二叔家的老房子,黑黢黢地蹲在场坝对面。
他分配工作有了钱之后,一家子就莫名其妙地抽疯。大晚上搬去了东边的新房子。
那天下着小雨,二叔和二婶一人拎着两个蛇皮袋子,二叔的儿子边青抱着一摞碗,叮叮当当地从老屋里出来。
我站在场坝这头,扯着嗓子喊:“二叔!二叔!你搬去哪儿?”
二叔回头冲我摆了摆手,脸上挂着笑,笑得有点怪:“月儿,二叔去东边住,离这儿不远。”
“我不要你走!”我跑过去,拽着他裤腿不撒手,“二叔你走了谁给我买糖吃?谁带我去河里摸虾?”
二叔弯下腰,拍了拍我的脑袋:“月儿乖,二叔会回来看你的。”
然后他就走了,一家三口,头也没回地消失在雨里。
我站在雨里哭了很久,母亲撑着伞出来把我抱回去,嘴里念叨着:“你二叔有自己的日子,幺儿不哭。”
现在这栋老房子就黑压压地杵在我面前,每一扇窗户都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我匆匆忙忙地跑下去,跑到二叔家场坝上。
拖鞋“啪嗒啪嗒”地响,把满地落叶碾出细碎的咔嚓声。
我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