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市
刘翠花摸着儿子结实的胳膊,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嘴里不停地念叨:“老天爷保佑,咱家建军是个有福气的……”
王铁山则一言不发,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屋子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发布页Ltxsdz…℃〇M
但他那颤抖的指尖,和时不时瞥向儿子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后怕。
眼看父母情绪平复下来,王建军才松了口气,指了指炕上那堆从劫匪身上扒下来的“横财”。
“爹,娘,别想那些糟心事了,都过去了。咱还是看看这些好东西吧,这可都是钱!”
一家三口凑到炕上,开始分拣东西。
王建军打开那个沉甸甸的木盒,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木盒里,铺着一层柔软的红色绸布,
一根成人手掌大小、形态酷似人形的野山参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它的参体饱满,芦头、纹路清晰可见,底下长长的参须根根分明,甚至连细小的珍珠点都一应俱全。
“我的老天爷!”
王铁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烟袋锅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那根人参,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刘翠花更是直接捂住了嘴。
她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去触碰那带着仙气的宝贝。
“这……这是……是颗老山参啊!”刘翠花的声音发颤。
她想起什么,拉住王建军的手,急切地说道:
“儿啊,你听娘说,你太姥爷那辈儿,就是长白山里的参帮,专门放山挖参的。发布页LtXsfB点¢○㎡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过,这人参金贵,但也娇贵,存不好,药性就全跑了,跟个烂萝卜干没啥区别。”
他正愁这宝贝该如何保存,没想到自家还有这渊源。
“娘,那您知道该咋弄不?”
刘翠花定了定神,带着追忆和自豪说:
“你太姥爷传下来个土法子。得用青苔把参包起来,外面再裹上桦树皮,然后装在木匣子里,埋到咱家地窖最里头那块常年不见光的阴土里。这样存,放上十年八年,药性都不会散!”
听到这话,王建军心里有了底。
他将木盒盖上,交到母亲手里。
“娘,这东西太金贵,咱不卖!就按您说的法子存起来,留着给您和爹以后应急用。这可是咱家的保命根!”
刘翠花捧着木盒,觉得沉甸甸的,眼眶又是一热。
最终,一家人商量决定,除了这根镇宅的老山参,剩下的东西,挑一部分拿去县城换钱。
那三把土枪和子弹是万万不能留的,必须处理掉。
还有那些上好的皮毛,以及那两颗干熊胆,都是能卖上大价钱的硬通货。
至于猎物,把那只活狍子、个头最大的死狍子和一只野鸡拿去卖,剩下的狍子肉和兔子、野鸡都留着自家吃。
当天晚上,刘翠花的手艺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她将昨天打到的野兔和一只野鸡收拾干净,剁成大块,用大铁锅炖得香气四溢。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前,吃得满嘴流油。
弟弟妹妹们的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王建军就爬了起来。
要去县城,东西太多,还有个活物,林场那趟慢悠悠的小火车是肯定坐不了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大队部借骡子车。
王建军从炕席底下摸出两块钱,去屯子的小卖部买了两包“大生产”牌香烟。这年头办事,烟酒开道,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他揣着烟,径直走向坐落在屯子中央的大队部。
大队书记牛一群正披着军大衣,端着个大搪瓷缸子在院里溜达。看到王建军,他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建军?起这么早,有事?”
在牛一群的印象里,王建军就是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半大小子,平时见了自己都绕道走,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牛书记,早啊!”
王建军恭敬地递上一根烟,亲手帮他点上,这才笑着说明了来意。
“书记,我寻思着去县里一趟,把家里攒的这点山货换点钱和生活用品。东西有点多,想跟队里借一下骡子车用用。”
牛一群吸了口烟,吐出一串浓白的烟圈,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建军一番。
他虽然觉得这小子有点不靠谱,但听说他是要去换生活用品,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年轻人肯干活,总比整天在屯子里晃荡强。
“行,这是正事,我没理由不批。”
牛一群很痛快地点了点头,
“不过队里的骡子金贵,你用完了可得赶紧还回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