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新生

红姐停下来,回头看她。夕阳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学怎么在这地方活下去。”

那天晚上,云舒躺在床铺上,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那个S。她把S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她想起爸爸,想起妈妈,想起那个还没出世就没了的孩子。她想起红姐说的话:“你不想再被打了,就别哭。”

她不哭了。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哭了就输了。她不能输。

第二天一早,红姐的人来了。不是陈姐,是另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脸上有道疤,看着比陈姐还凶。她站在门口,看了云舒一眼,说:“红姐让你去车间。”

云舒坐起来,穿好衣服,跟着她走。王芳在后面喊:“舒舒,你的伤还没好——”她没有回头。

车间里还是那个样子,哒哒哒的缝纫机声震得人耳朵疼。可她的工位变了,从最角落换到了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布料也换了,不是以前那种难剪的化纤,是好剪的棉料,线头少,布料软。旁边的老犯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干活。

红姐站在车间门口,靠着门框,叼着没点的烟。她没进来,就那么看着。云舒坐下来,拿起剪刀,开始剪线头。手指还是疼的,缠着纱布,握不住剪刀。她就把剪刀缠上布条,一圈一圈缠厚了,再握。手在抖,可她没停。

一个上午,她剪了三百件。比以前的产量少,可比她预想的多。收工的时候,她抬起头,看到红姐还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红姐走过来,看了看她面前的筐子,没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掏出一盒火柴,划了一下,没着,又划了一下,着了。她点着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还行。”她说,“明天继续。”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云舒一眼。

“你比你爸说的,硬多了。”

云舒低下头,继续剪线头。她没有哭。她答应过自己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