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轮训结束
桃子熟的时候,何雨水果然回来了。发布页Ltxsdz…℃〇M
八月初,干校的轮训提前结束。吕刚接到通知那天,正好在家休息。段上派人捎了话,说何雨水已经坐上了回北京的车,下午到。吕刚听完,先把院里的地扫了一遍,又把三棵树浇了水。知意还不知道,蹲在小桃树底下,仰着头看那三颗毛桃。桃子已经红透了,毛茸茸的果皮泛着粉白的光,跟去年第一颗熟的时候一模一样。
吕刚走过去,蹲在知意旁边,说:“知意,妈妈今天回来。”知意愣了一下,扭过头看他:“真的?”吕刚说:“真的。下午就到。”知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忽然有点手足无措。她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旧褂子,又看了看小桃树,说:“那我换新衣裳吗?”吕刚笑了:“换。那件蓝的。”知意跑进屋里,把何雨水走之前给她做的那件淡蓝凉衫翻出来,自己换上,又拿梳子把头发抿了抿。李秀娥看见她这个样子,笑着帮她重新扎了辫子。
下午三点,吕刚骑车去接。知意坐在自行车大梁上,双手抓着车把中间,两条小腿晃来晃去。太阳很大,知意眯着眼,时不时问:“爸爸,妈妈坐什么车回来?”吕刚说:“长途汽车。”知意说:“那她看见我们吗?”吕刚说:“能看见。”
到长途汽车站等了约莫二十分钟,一辆灰扑扑的班车拐进站。吕刚一眼就看见何雨水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衬衫,头发剪短了些,脸晒黑了,但精神还好。车一停,何雨水提着个旧帆布包下来,知意已经跳下自行车,跑过去扑进她怀里。发布页Ltxsdz…℃〇M何雨水蹲下来,一把抱住她,好一会儿没说话。知意搂着她脖子,小声说:“妈妈,小桃熟了,三颗。”何雨水松开她,仔细看了看女儿的脸,说:“长高了。也瘦了。”知意说:“我没瘦。奶奶说我胖了。”何雨水笑了,站起来看吕刚。吕刚接过她的包,说:“走吧,回家。”
路上,何雨水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知意坐在前面。吕刚骑得不快。何雨水一只手扶着车座,一只手轻轻搭在吕刚腰上。她没有说干校的事,只问了问家里人的情况。吕刚一一答了。到了胡同口,远远就看见李秀娥站在院门口张望。吕长山也拄着拐棍在门口站着。何雨水下了车,走过去叫了声“妈”,又叫了声“爹”。李秀娥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说:“黑了。也瘦了。”何雨水说:“没瘦。干校伙食好。”李秀娥没再说什么,拉着她进了院。
何雨水站在院子里,抬头看那三棵树。老枣树上青枣满枝,枣二树长得比她走的时候高了一截,小桃树上三颗红透的毛桃在枝叶间晃着。她看了一会儿,说:“院子还是老样子。”吕刚说:“树都活着呢。”何雨水走到小桃树跟前,伸手轻轻托了托其中一颗桃子,说:“这棵长得最好。”知意跑过来,踮着脚说:“妈妈,第一颗给你吃。我等你回来才摘的。”何雨水蹲下来,把知意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说:“好。妈妈吃。”
晚饭是李秀娥做的,烙了饼,炖了白菜粉条,还蒸了碗鸡蛋羹。何雨水吃了两张饼,喝了两碗粥。吕刚发现她拿筷子的手上有几处薄茧,指甲剪得很短,指缝里还有洗不净的泥痕。他没问,只给她碗里多夹了几筷子菜。知意坐在何雨水旁边,一会儿靠在她胳膊上,一会儿又去摸她的手,好像怕她再走了。
吃完饭,何雨水给一家人分带回来的东西。她在干校那边买了几斤山核桃、一包晒干的野山菌,还有一小袋绿豆。东西不值钱,但人人有份。给知意的,是一块用野花压成的书签,花瓣是淡紫色的,夹在一张旧报纸里。知意捧着那枚书签,翻来覆去地看,说:“妈妈,这是什么花?”何雨水说:“干校后山坡上的。我也叫不上名字。”知意说:“那我画下来。”何雨水说:“好。”
晚上,知意睡了以后,吕刚和何雨水坐在院里。夜风凉丝丝的,带着枣叶的涩味。何雨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很久没说话。吕刚也不催她。过了好一阵子,何雨水才开口:“干校那边,有人问我家里的事。问我丈夫是干什么的,有没有历史问题。我就说,我爱人是跑车的,贫农出身,干了十几年没出过事故。别的没说。”吕刚听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问什么答什么,不说多余的。”何雨水睁开眼,看着他:“你这边呢?”吕刚说:“一样。不该说的不说。跑车,回家,种树。”何雨水笑了一下:“种树。”她抬头看那三棵树,月光洒在叶子上,碎碎的。
第二天早上,何雨水去了趟民政局报到。单位让她先休息一周,下周再上班。她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了肉和韭菜,说晚上包饺子。吕刚出乘不在家,何雨水就和李秀娥在厨房里忙活。知意蹲在旁边,帮着择韭菜,手上弄得全是泥。何雨水一边切肉一边跟李秀娥说话,说起干校的事——每天早请示晚汇报,劳动的时候不许说话,晚上政治学习念报纸。李秀娥听着,不时叹口气。何雨水说:“妈,没事。都过去了。”李秀娥说:“过去了就好。咱家以后安安稳稳的。”
下午,何雨柱来了。他听说何雨水回来了,特意来看看。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