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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暗巷倒灌,死局合围

顺着南区主干道旁那条发臭的水渠往西走,是一大片荒废的窑厂。发布页Ltxsdz…℃〇M林长风的脚步没有顺着主路直奔黑市,而是半道一转,踩着长满滑腻青苔的碎石块,走向了废弃的砖窑。

他用粗糙的手指扣住砖缝间残存的干硬泥巴,一点点向上攀爬。倒春寒的冷风像刀子一样顺着衣领灌进去,冻得他关节发僵。指甲不慎翻折,钻心的疼,但他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只是木然地将那根手指在粗布裤腿上蹭了蹭,抹去血丝,继续往上爬。

终于,他把自己灰扑扑的身子融入了半截垮塌烟囱的阴影里。视线越过几排低矮的茅草顶,死死咬住两里外那片江水回水湾的芦苇荡。

他在等他的鱼饵沉底。

此时的芦苇荡里,十几条光着膀子的汉子正泡在齐膝深的黑泥里,像牲口一样喘着粗气。江水冰冷刺骨,冻得他们嘴唇发紫。一条粗大的麻绳被水泡得发胀,勒在他们的肩膀上,磨出了血淋淋的印子。

“用力!没吃饭吗!谁要是松劲,老子剁了他的手!”阎铁疤站在岸边的烂泥里,粗野地咆哮着。

“堂主,这木头太邪门了,怎么比铁坨子还沉!”一个帮众疼得龇牙咧嘴,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栽进了浑浊的江水里。泥水灌进嘴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少废话!拖上来,每个人晚上赏两碗大肉面!加两斤烧刀子!”

在阎铁疤的威逼利诱下,伴随着整齐的闷吼,几根足有两人合抱粗细的沉水木被硬生生从江泥里拖了出来。木材摩擦着河滩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粗粝声,在泥滩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阎铁疤迫不及待地跨上前,半蹲在木头旁。他甚至顾不上脏,直接啐了一口唾沫在粗糙的手掌上,用力擦刮木头底端的厚重淤泥。

当泥壳剥落,那残缺的工部朱砂暗印露出一抹暗红时,阎铁疤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抹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那简单的脑袋里已经开始算账了。这不是木头,这是白花花的银锭。这几根料子运进城里,那些修宅子的盐商大户会抢破头。四十石的官粮亏空?这几根木头不仅能填平亏空,还能让黑水堂连吃半年的酒肉!

“快!”阎铁疤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亢奋几乎要溢出来,“趁天没黑透,用破毡布盖死!谁也别看,拖回堂口南边的那个废库房!”

几十个帮众七手八脚地用散发着霉味的烂毡布将木头裹成一团,用粗麻绳捆死,费力地搬上四辆加固过底盘的板车。木轮子碾在泥坑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散架。

林长风趴在砖瓦上,半个身子已经被寒风吹透,但他没有动。他的视线像尺子一样,死死量着板车在泥泞中压出的车辙深度。

车轮陷入黄泥足有三寸。林长风在脑海中快速过着数据:如果是普通杂木或者松木,这种吃水线最多陷进去一寸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能压出三寸深的车辙,说明这木料密度极大,入水不浮。这是正宗的交趾金丝楠,或者是暹罗运来的铁力木。

只有修建皇城墙角的承重基石,工部才会动用这种级别的贡木。偷运贡木,按洪武律,九族剥皮实草。

板车一路摇晃,最终停在了黑水堂地盘边缘的一处废弃库房前。生锈的铁锁被大铁锤强行砸开,木头被连推带拖地运了进去。

林长风看着他们布置防线。库房正门留了四个带刀的,后门暗巷里藏了两个放暗哨的。那几个守卫站好位置后,就开始抄着手打哈欠,低声抱怨着天冷,商量着换班后去哪条巷子找相好的喝劣酒。

林长风默默记住了他们每两个时辰一轮的换班规律,以及巡查的死角。阎铁疤安排完这一切,拍着手上的泥巴,满脸红光地朝着城里的方向奔去,显然是急着去联系黑市里“懂行”的买家了。

猎物已经把带毒的鱼饵吞进了肚子里。

林长风慢慢从砖窑上滑下来,拍去膝盖上的灰土。他在巷子口停住,掏出一文缺角的劣钱,丢给了一个正蹲在墙根抓虱子的半大小叫花子。

小叫花子猛地抬起头,一把将铜钱攥在手心里,防备地盯着林长风。

“帮我拿着这个。”林长风把夹在腋下的那块用于算账的长木板塞进小叫花子怀里,“跟在后面,低着头别说话,待会儿再给你两文去买杂粮饼。”

听到有吃的,小叫花子连连点头,像个忠诚的哑巴小厮一样跟在了后头。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南区黑市的暗巷里,一盏盏用劣质动物油脂点燃的灯笼亮了起来。呛鼻的油烟味、肉铺传来的血腥味、混合着市井脚夫的汗酸味,在逼仄的巷道里熬煮。

林长风带着小叫花子,掀开一张满是油垢的厚重门帘,走进了一家鱼龙混杂的茶铺。

铺子里吵闹得让人耳鸣。几个光着膀子的脚夫正在为了米铺掺沙子的事拍桌子骂娘;两个牙婆在角落里因为抢了一单跑腿生意互爆粗口。桌面上积着厚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