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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假证死结,算破暗网

林长风的手指很稳。发布页Ltxsdz…℃〇M灰白色的竹制算筹在掉漆的八仙桌面上排开,发出清脆的“啪、啪、啪”声。

屋子里的空气并不流通,劣质灯油燃烧后留下一股呛人的烟熏味,混合着南方春天特有的霉味。门外,几个打手的影子像厚重的麻袋一样堵住了仅有的光线透入点,铁锁挂在门框上,随着外面人的轻微晃动发出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

霍三娘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刮擦着扶手。她原本以为,当门被反锁的那一刻,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账房会跳起来砸门,或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但他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桌面,一根一根地拨弄着那些破竹条。

“林兄弟,别耗着了。”霍三娘换了个坐姿,试图驱散那种莫名其妙的不适感,“外头现在是锦衣卫的天下,你拿着这路引,就是条活路。二十两银子,买一条命,这买卖你走遍南区也找不出第二家。”

林长风没有接话。他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根算筹,悬在半空停顿了两息,然后轻轻放在左侧。

“嗒。”

这声音在死寂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霍三娘的眼角跳了一下。

“你这张桑皮纸,确实是用过心的。”林长风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没有看霍三娘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算筹上。他的指腹在那张盖着红印的路引边缘缓缓滑过,“纸底子是去年秋天官府发的旧榜,用米汤洗过重新晾干,所以摸上去有一股淡淡的陈化酸味。”

霍三娘的脸色变了变,刮擦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不过,最要命的不是纸。”林长风的手指停在那个鲜红的官印上,“应天府的印,洪武元年和洪武二年各修过一次版。这上面的印,右下角的边框缺了三分,那是洪武元年工部试模时留下的废板特有的痕迹。你收买的那个内线,没舍得把废板销毁,拿出来给你做黑市的买卖。”

霍三娘猛地坐直了身子,椅子腿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她张了张嘴,想要用外面的打手来压制对方的话语,但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按照洪武律。”林长风抬起头,眼神平静,“盗用官府废板伪造路引,主犯剥皮实草,从犯流放三千里。更重要的是,这路引上写的名字和保甲,一旦我拿着它走在街上被那些飞鱼服拦下,只要查对一下卷宗,那就是谋逆的嫌疑。”

他将桌面上所有的算筹向前一推,哗啦一声散开。“你不是在卖我活路,你是在拿我的命去替你这错漏百出的废板填坑。一旦我被抓,这南二巷的窝点,连带你这个牙婆,半个时辰内就会被锦衣卫踏平。”

霍三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滑落,流进了衣领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她突然发现,对方拨动算筹的频率,并不是在算账,而像是一种倒计时,一种悬在脖颈上的铡刀正在缓缓落下的声音。

就在这时,外面的暗巷里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咒骂声和重物倒地的闷响。反锁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剧烈摇晃,生锈的铁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霍三娘!别躲在里面装死!”一个粗糙的男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浓重的江北口音,“黑水堂今天绝户了,阎铁疤的脑袋还在沟里泡着!这南二巷的放贷地盘,从今天起规矩得改改。你手里那些按月抽息的单子,全得交出来!”

门外的打手试图阻拦,但很快被更多的脚步声和刀背砸在肉体上的声音淹没。

霍三娘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这是南区另一拨专门做黑市借贷的牙人,平时被黑水堂压着不敢动,现在阎铁疤一死,他们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样扑了上来。前有随时可能引爆特务连坐的死局,后有强行吞并地盘的同行,她的退路被彻底封死了。

林长风坐在原位,听着外面的叫嚣,将散乱的算筹重新拢在手心。

“外面那位江北来的朋友。”林长风的声音不大,但足够穿透破败的木板,“你刚才说,你要接收霍三娘手里按月抽息的单子。那你知不知道,她上个月借给城西绸缎商的五十两,其实是个死账?”

门外的喧闹声戛然而止。过了几息,那个江北口音警惕地问道:“你什么人?在里面放什么屁?”

“我是个账房。”林长风从算筹中抽出两根,“绸缎商上个月拿了五十两,用的是黑水堂的规矩,而且是用名下的半间铺面做抵押。现在黑水堂倒了,那半间铺面已经被魏半城的人接手。你拿着霍三娘这边的借条去收账,魏半城会认吗?你不仅收不回本金,还得替她承担这笔烂账引起的码头冲突。”

门外陷入了死寂。只能听到几个人压低声音的急促争吵。魏半城今天早上刚刚接手黑水堂的地盘,正在风头上,这些江北牙人根本不敢去触那个霉头。

“还有。”林长风继续说道,手中的算筹在桌上轻轻敲击,“你们自己手里的账也不干净。上个月初十,你们在城北放出去的那三笔印子钱,经手人是你们的一个跛脚伙计。那三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