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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雨巷泣血,理智死锁

那只裹着黑色牛皮的马靴,停在距离废木库仅有半尺的水洼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泥水顺着靴筒往下淌,晕开一圈浑浊的涟漪。隔着两指宽的朽木裂缝,林长风死死压在白拙的后颈上,一动不动。木库外,戚红衣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台漏风的破风箱。她左腿的腿筋已经被完全切断,整个人半侧着倒在青石板上,暗红色的对襟衫吸饱了雨水和血液,紧紧贴在身上。

柳寄遥没有立刻补刀。他倒提着绣春刀,任由刀尖上的血珠一滴滴砸在脚面上,倒三角眼里透着一种捕捉猎物到最后时刻的寡淡。

戚红衣用双手撑着地面,试图往后退。她的后背抵在了废木库的烂木板上,朽木发出微弱的嘎吱声。她猛地偏过头,目光正好对上了裂缝后那双漆黑、冷硬的眼睛。

林长风没有回避她的视线。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腐木,在暴雨中对视了短短一瞬。戚红衣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精明假笑的脸上,肌肉轻微地抽搐了几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没有求救,也没有揭发。

她嘴唇扯动,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紧接着,她一直紧紧攥着的右手猛地松开,食指在满是泥巴的掌心用力一抠,指节发白。一枚暗沉的铜钱被她从袖管深处强行挤了出来,落进掌心。她借着身体最后的痉挛,右臂隐蔽地向下猛挥。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被雨声掩盖。那枚铜钱在青石板上弹跳了一下,精准地顺着木板下方一个残缺的老鼠洞,滚进了木库内部的烂泥里,刚好停在林长风的鞋尖旁。

木库外的柳寄遥手腕一翻,绣春刀借着腰力横斩而出。刀刃破开雨幕,精准地切断了颈椎骨。沉闷的骨骼断裂声响起。戚红衣的头颅顺着积水滚落出三尺远,暗红色的身体瞬间软塌,血液呈扇形喷溅在木库的下半截外墙上。

柳寄遥甩去刀身残留的血水,归刀入鞘。他弯下腰,戴着熟牛皮手套的右手在无头尸体的衣襟里翻找,动作粗暴地撕开贴身小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很快,他拽出一个用多层防水平油纸包裹的布包。

柳寄遥站起身,手指灵活地挑开布包,抽出一叠边缘已经浸湿的草纸。那是戚红衣用来保命的下线名单与私账。几名披着蓑衣的锦衣卫死士无声地围拢过来,火把的光亮在雨中摇晃,照亮了纸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去。”柳寄遥抖了抖那张纸,水珠从纸面上滑落,“把这上面的牙婆、线人、暗桩,一刻钟内全给我拔了。只要死人,不要活口。”

“喏。”死士们领命,迅速散入周围的暗巷。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摩擦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暴雨中。

特务撤离后,废木库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雨水顺着屋顶缝隙滴落的“吧嗒”声。林长风缓缓松开了捂住白拙嘴巴的手。白拙立刻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瘫倒在烂泥里,剧烈地干呕起来,却因为几天没吃饱,只吐出几口酸水。

林长风靠在一根长满青苔的木柱上,胸腔里的心脏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正不受控制地以一种高频的幅度震颤着。那是属于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在近距离目睹头颅被物理切割后,身体产生的最原始的排异反应。

他不是没死过,但被流兵刺死是一瞬间的麻木,而刚刚,一台封建特务机器当着他的面,用绝对的暴力碾碎了一个活生生的、几个时辰前还在和他讨价还价的市井枭雄。没有任何审判,没有任何辩驳。

角落里,缓过劲来的白拙像发了疯一样,借着屋顶漏下来的雨水,死死地搓洗着自己的双手。粗糙的指甲在手背上刮出一道道血红的印子,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洗不干净……洗不干净……”仿佛那并不存在的血迹已经渗进了他的骨头。

冷风从裂缝里猛灌进来,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林长风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冷空气,强行把手背在身后,用左手死死捏住右手的脉门。

十几个呼吸后,手部的颤抖终于被他用强悍的理智压制下去。

雨势开始减弱。林长风直起身,推开挡在面前的半截朽木。他走出死角,破旧的布鞋踩在混合着戚红衣鲜血的泥水里,发出黏腻的“吧唧”声。他弯下腰,手指探入冰冷的泥水,摸到了那枚暗铜钱。

指腹触碰金属边缘的瞬间,还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体的余温。

林长风将铜钱在衣服下摆擦了擦。暗淡的光线下,铜钱边缘那层洗不掉的暗红血迹刺痛了视线。他看着地上的尸首,声音平得像一条冻住的河:“底层没有清白,只有被随时抹掉的烂账。”

他将铜钱塞进贴身的暗袋,转过身,一把揪住还在角落里搓手的白拙的后衣领,硬生生将他拖了起来。

“跑。”

林长风吐出一个字,拉起白拙冲进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