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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官商夹击,特捐死锁

桑如意的呼吸因为惊愕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发布页Ltxsdz…℃〇M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指甲不自觉地抠紧了椅子的扶手,试图在林长风那双失去温度的注视下找回一丝从容。

林长风没有理会她的失态,他的手掌平摊在桌面上,声音依然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去把前三年所有的散账底稿拿来。要原本。”

桑如意本能地生出极大的抵触。那些底稿是她在花船上安身立命、牵制各方的底牌,把钥匙交出去,就等于将自己的咽喉递到了这个陌生人的刀刃下。她咬着牙,刚要开口讥讽。

门外甲板上突然传来硬木被粗暴踹开的闷响,紧接着是护院们刻意压低的呵斥声。

林长风眼神没动分毫,只是将平摊的手掌往前送了一寸:“外面那些脚印踩得又重又杂,不是来听曲的。这是冲着现银来的。你不交底稿,今夜如意舫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剩不下。破产还是交钥匙,你只有两息时间。”

桑如意的嘴唇咬出一丝泛白。她死死盯着林长风那种毫无波澜的眼睛,终于感受到了一种比烂账更可怕的压迫感。她从袖筒深处摸出一串带着体温的黄铜钥匙,“啪”地一声砸在林长风手边的桌面上。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钱大通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跨过门槛。他穿着一件暗纹绸衫,左手里那两枚油光发亮的百年核桃被盘得咔咔作响。在空旷且气氛紧绷的大厅里,这清脆的撞击声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心理压迫。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打手,带着满身的市井戾气散开,直接封堵了大厅的几个出口。

“桑姑娘,大清早的,躲在楼上清修呐?”钱大通皮笑肉不笑地转动着核桃,目光贪婪地扫过大厅里的陈设,“这三年的酒水陈账,也该结一结了吧。发布页LtXsfB点¢○㎡”

他今天来,催债是表面文章。他暗中花银子买通了衙门的眼线,探知了今天会有突击查抽的动作。他算准了花船的现银被烂账拖死,企图通过这种兵不血刃的双重高压,彻底抽干如意舫的流动资金,完成对这艘秦淮核心画舫的吞并。

大厅里的护院立刻围拢过来,手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

一个脸上带疤的打手见状,冷笑一声,故意往前猛地一撞,肩膀狠狠磕在一个护院的胸口上。紧接着,他借着后退的力道,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茶桌。

“咔嚓——”

茶桌翻倒,上面的定窑白瓷茶盏狠狠砸在硬木地板上,发出极其刺耳的碎裂声。几片白瓷溅射到林长风的布鞋边缘,停住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引爆。护院们纷纷抽出了短棍。

林长风依然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串黄铜钥匙。他没有看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视线只是冷漠地落在满地狼藉上。

“黄花梨嵌大理石面圆桌,折旧后估银三十两;定窑白瓷盏一套六件,折银十五两;惊扰大厅过客,按如意舫早市平均流水,折损约一百两。”林长风的声音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判决书,单调、冰冷,“你们这一脚,踩没了如意舫一百四十五两现银。”

那个踢桌子的打手愣住了。他习惯了看到老鸨的尖叫、账房的求饶或者是拔刀对砍,却从未遇到过这种被精确到两的冰冷拆解。那种仿佛被剥皮剔骨般量化了暴力成本的语气,硬生生把他的暴戾气焰卡在了喉咙里,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钱大通转动核桃的手指微微一顿,两枚核桃发出“笃”的一声闷响。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穷酸青衫的年轻人。

一阵极轻的衣物摩擦声传来。温晚绮从暗桌旁缓步走近。她的裙摆拂过地上的瓷片,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这位先生的算盘打得确实精妙。”温晚绮的声音透着一种冷眼看戏的嘲弄,她看着林长风的侧脸,“但先生怕是忘了看旧商帮的底账。酒水赊欠,按秦淮的行规,走的是‘复式息钱’。三年利滚利,如意舫倒欠钱东家八百两。砸一张桌子,不过是收点利息罢了。”

温晚绮的目光在林长风的脸上梭巡。她故意在此刻拱火,把局势推向不可调和的死局,就是想看看这个刚才一眼看穿粉黛漏洞的年轻人,在面对这种蛮横的债务霸凌时,那张死人脸会不会出现裂痕。

然而,没等林长风开口反驳,一阵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从外面的甲板上传来。

不是打手们杂乱的皮靴,而是整齐划一、鞋底钉着铁钉的官靴。

“咚、咚、咚。”

沉闷的震动顺着木制甲板,清晰地传导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几个穿着青色皂隶服的衙门税吏挎着腰刀,面无表情地跨入大厅。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大厅瞬间陷入了死寂。官府的刀,在这个皇权高压的洪武年代,拥有绝对的降维压制力。哪怕是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打手,此刻也本能地缩起了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领头的税吏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林长风和钱大通之间停留了一瞬,随即大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