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 第29章 毒信倒计时,雨巷困兽

第29章 毒信倒计时,雨巷困兽

暗巷里的烂泥混着冰冷的雨水,一脚踩下去直没脚踝。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钱大通在泥坑里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华贵的暗纹绸衫此刻挂满了秽物。他顾不上清理,双臂死死抱紧怀里那个灰色的布袋,仿佛那是他胸腔里唯一还在跳动的脏器。从枯井里挖出来的这几根碎金,沉甸甸的,棱角隔着粗布刺痛了他的肋骨。

他刚跑出十几步,靠墙的阴影里突然剥离出一个穿着破旧蓑衣的人影。

那是前阵子还在他手底下领工钱的护院头目刘三。树倒猢狲散,库房被封的时候这帮人跑得最快,但刘三显然没跑远,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钱大通怀里的布袱。

“东家。”刘三挡在巷子中间,雨水顺着斗笠往下淌,“衙门贴了封条,兄弟们这个月的安家费眼看是打水漂了。您这怀里抱着的玩意儿,不如拿出来给兄弟留条活路?”

钱大通脚步一顿,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他试图端起昔日大东家的架子,但发出的声音却像破了洞的风箱漏着气:“滚开!这是我要去疏通衙门关系的底钱!”

刘三冷笑一声,根本不吃这一套,往前跨出一步,大手直接抓向那灰色布袋。钱大通身宽体胖,平时哪里干过这种粗活,被刘三扯住布袋的带子猛地一拽,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松手!”刘三一脚踩在钱大通的肩膀上,用力往外夺。

钱大通的下巴磕在青石板的边缘,磕出了一道血口子。剧痛没有让他松手,反而激发了一种失去一切后的野性。他没有去护袋子,而是反手在烂泥里胡乱摸索,手指触到了一块半截的青砖。

他没有任何犹豫,连起身都没顾上,反手握住那块青砖,对着刘三的脚背狠狠砸了下去。

刘三闷哼一声,力道一松。钱大通借机翻过身,像一头发疯的野猪般扑在刘三身上,双手举起沾满污泥的青砖,对着刘三的额角一下、两下、三下地猛砸。没有章法,只有钝器击打皮肉的沉闷声。

直到刘三的身体彻底不再挣扎,瘫软在雨水里,钱大通才停下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扔掉砖头,跌坐在地。他解开布袋的绳结,看了一眼里面黄澄澄的碎金。手指上沾满的烂泥和血迹糊在了金块上。他捻起一块底部沾着泥块的碎金,竟然直接塞进嘴里,连同泥土一起死死咬在牙关间咀嚼了几下。土腥味和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让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作为人的顾忌也消失殆尽。

他爬起身,重新系好布袋,朝着春水笔墨行的方向走去。

春水笔墨行的两扇薄木门紧闭着。

“砰砰砰!”

门板被拍得震天响。温晚绮披着一件素白衫,右手还端着一盏没燃尽的烛台。她皱了皱眉,伸手刚拉开门栓,一股夹杂着雨水腥臭的力道就猛地撞开了门。

钱大通硬挤了进来,反手将门闩死死插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温晚绮下意识地退后两步,烛光照亮了钱大通那张沾满泥血的脸,以及他眼底那种不顾一切的浑浊。她认出这是旧商帮的钱东家,但此刻对方的模样,更像是个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恶鬼。

钱大通没有废话,他走到那张充当案台的旧木桌前,将那包碎金连同几块散银“哗啦”一声倒在桌面上。金银撞击木板,发出清脆而沉甸甸的声响。紧接着,他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匕首,“啪”地一声拍在金子旁边。

“我要一份状纸。”钱大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用砂纸打磨,“写明林长风勾结前朝余孽,利用粮税做空南京府库,意图生事。用《大诰》的定式写。”

温晚绮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大诰谋逆的状纸,这是真正能把人一家老小连同九族一起送上剐刑台的物件。但大明律法严苛,代书这种东西,一旦查出笔迹,执笔人同样要被剥皮实草。

“钱东家,您这是在说笑。”温晚绮努力控制着呼吸,目光越过桌子,“大诰的格式繁琐,里面的条陈得引洪武二年的旧例,这会儿连查卷宗的地方都没有。再说,写这种呈词,寻常的墨发虚,得用上好的徽墨现磨,少说也得耗个大半天功夫。”

她试图用行业里的琐碎规矩来拖延时间,寻找脱身的缝隙。

钱大通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牵动了下巴的血痂,显得狰狞可怖。他突然抓起桌上的匕首,没有指向温晚绮,而是倒转刀尖,对着那张坚硬的木桌狠狠扎了下去。

“咚!”

匕首直接刺穿了寸许厚的木桌面,刀柄兀自颤动。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钱大通的脸凑近了几分,“这字你若写慢半刻,半个时辰内我见不到成文的状纸,我就先用你的血研墨。”

温晚绮的右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她看着那把扎进木头里的刀,知道今夜的规矩全碎了。大诰一出,钱大通若把信送进了衙门,这秦淮河上凡是沾边的人,没一个能活着走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