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杀人

木门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经年累月的灰土。发布页Ltxsdz…℃〇M一个高壮的身影跨过门槛,挡住了外面惨白的天光。

这是一名流贼。头上裹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身上套着一件开裂的牛皮坎肩,手里提着一把雁翎刀。刀刃上还有新鲜的血迹往下滴。

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真他娘的晦气,比狗舔的还干净。”

流贼的目光落在灶台边缩成一团的顾长平身上。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哟,还有个活物。”

顾长平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这不是装的,是肾上腺素飙升和极度虚弱交织带来的生理反应。他把攥着石头的手藏在破烂的袖管里,眼睛死死盯着流贼那双沾满泥土的布鞋。

距离三步。

“起来。”流贼用刀背敲了敲灶台边缘,发出当的一声,“看你这骨架子,推车还能用几天。滚出去。”

顾长平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双手撑着地,像是要努力爬起来,但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废物点心。”流贼骂了一句,大步走过来,伸手去抓顾长平的后脖领。

距离一步。

就是现在。

顾长平原本软绵绵的身体突然像绷紧的弹簧一样弹起。他没有去攻击流贼的上半身——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力气根本破不了防,甚至会被一巴掌扇死。

他猛地往前一扑,左手死死抱住流贼的右腿膝弯,右手攥着那块边缘锋利的石头,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狠狠扎向流贼的大腿内侧。

那里是大动脉的位置。

“噗嗤。”

石头刺破了粗布裤子,扎进皮肉。没有刀锋那么利落,但粗糙的石块边缘直接撕裂了肌肉组织。

“啊!”流贼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剧痛让他本能地挥刀乱砍。

顾长平一击得手,立刻松手就地翻滚。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削过去,斩断了几缕干枯的头发。

流贼捂着大腿踉跄后退,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大动脉破裂,血压在几秒钟内急剧下降。他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煞白,死死盯着顾长平,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想举刀再砍,但腿部的力量被瞬间抽空,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顾长平没有停下。他像一头饿急了的野兽,四肢并用爬了过去,趁着流贼挥刀失去平衡的瞬间,合身扑在流贼背上。

左臂死死勒住流贼的脖子,右手的石头疯狂地砸向流贼的后脑勺和太阳穴。

一下,两下,三下。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逼仄的屋子里回荡。温热的鲜血溅在顾长平的脸上,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流贼的挣扎从剧烈变得微弱,手里的雁翎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最后,他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变成了漏风的风箱声,随后彻底停止。

顾长平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胃里那半碗老鼠汤带来的热量在这一分钟的搏杀里被消耗殆尽。眼前再次出现大片的黑斑,耳边嗡嗡作响。

他咬着舌尖,用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爬到流贼的尸体旁,第一件事不是拿刀,而是在流贼身上摸索。

皮坎肩里没有。腰带上挂着一个粗布褡裢。

顾长平一把扯下褡裢,解开死结。里面掉出来几块碎银子,一串铜钱,以及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硬块。

他看都没看那些银钱,直接撕开油纸。

是一块死面饼子,混着麦麸和豆渣,硬得像块砖头,表面还沾着黑斑。

顾长平毫不犹豫地把饼子塞进嘴里。太硬了,咬不动。他用后槽牙死死咬住边缘,用力撕扯,连着自己的牙龈都出了血,终于啃下一小块。

干涩的饼渣在口腔里化开,没有水,咽下去的时候像刀片刮过食道。但他强忍着反胃的感觉,硬生生咽了下去。

碳水化合物带来的安全感是无与伦比的。

他连续啃了三口,直到感觉胃部有些发胀才停下。饿得太久,一次吃太多会把胃撑破。

把剩下的半块饼子小心翼翼地贴身藏进怀里,顾长平这才捡起地上的雁翎刀。

刀很沉。以他现在的臂力,单手挥舞都有些吃力。刀刃上有几个豁口,但刀身厚实,用来劈砍绝对致命。

他又把流贼身上的皮坎肩扒了下来,套在自己单薄的布衣外面。皮坎肩上带着浓重的汗臭和血腥味,但能挡风,也能挡刀。

做完这一切,顾长平靠在门背后的墙壁上,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还在刮,带着沙尘打在破败的土墙上。

卫所的空地上传来马匹打响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