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夺证

火光将燕子矶的夜空撕得粉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狂风卷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滚烫的灰烬,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江水被火光映成了一片血海。

顾长平没有看火。他的视线里只有那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胖子。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帐篷前彻底乱了。两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练家子正护着胖子商人和鹰钩鼻管事往后撤。胖子商人死死捂着胸口,那里藏着账本和批条。

“谁!”一个练家子猛地回头,眼角余光瞥见了从阴影里扑出来的三道黑影。

没有回答。只有刀光。

王七的速度最快。老卒像一头贴地飞行的老狼,左手残掌在腰间一抹,雁翎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出鞘。那练家子反应极快,反手拔出一把短刀格挡。

“当!”火星四溅。

练家子只觉得虎口一麻,还没等他变招,王七的身体极其诡异地一矮,避开短刀的锋芒,右手反握刀柄,刀刃极其精准地顺着练家子的小腿腹切了过去。

脚筋断裂。练家子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跪倒在地。王七顺势起身,刀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直接切开了他的咽喉。

一击必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另一个练家子见状,怒吼一声,刚要扑向王七,一道庞大的黑影已经像发怒的公牛一样撞了过来。

是张彪。

他两条胳膊被绑在胸前,根本无法用手。但他极其聪明地利用了自己两百多斤的体重和冲刺的惯性,直接用宽厚的肩膀狠狠撞在练家子的胸口上。

骨头碎裂的闷响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依然清晰可闻。练家子被撞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砸在装着粮食的大车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张彪自己也被反作用力震得跌倒在地,断臂处传来钻心的剧痛,但他咬着牙,硬是用双腿蹬地,像条粗壮的蛆虫一样死死压在那个练家子身上,张开满是黄牙的嘴,极其野蛮地咬向对方的脖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防线瞬间被撕开。

顾长平拄着硬木拐杖,越过纠缠的两人,直逼胖子商人和鹰钩鼻管事。

鹰钩鼻管事终于反应过来。他能在广源粮号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手里自然沾过血。他猛地拔出腰间的腰刀,迎着顾长平劈了过来。

刀风凌厉。

顾长平没有躲。他左手抬起硬木拐杖,极其精准地架住了劈下来的腰刀。木屑飞溅,精钢刀刃深深刻进坚硬的木质里,却被死死卡住。

鹰钩鼻管事用力抽刀,没抽动。

就在这半秒的停顿里,顾长平右手大拇指顶开刀格。绣春刀出鞘的声音被风声掩盖。

刀锋自下而上,极其狂暴地撩起。

“哧。”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鹰钩鼻管事的动作彻底僵住。一道血线从他的下巴一直延伸到胸口,鲜血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胖子商人吓疯了。他常年躲在幕后算计银子,哪里见过这种毫无废话、照面就杀人的修罗场。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泥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胸口,拼命往后缩。

“好汉饶命!你要多少银子,我给!我全给!”胖子商人声音凄厉,裤裆里渗出一股骚臭味。

顾长平走到他面前。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因为饥饿和失血而显得极其冷硬削瘦的脸,透着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

“拿来。”顾长平刀尖指着胖子商人的胸口。

“这……这是户部大老爷的东西……”胖子商人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顾长平没有任何废话,手腕一翻。

“啊——”胖子商人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嚎。

他死死抱在胸前的右手,被顾长平一刀齐腕斩断。断手连同被鲜血浸透的衣襟一起掉在地上。

顾长平弯下腰,用刀尖挑开胖子商人的衣襟,极其利索地将那个沾着血的账本和盖着红印的批条挑了出来,一把抓在手里。

入手的瞬间,他快速扫了一眼批条上的大印。

户部江南清吏司。

东西到手了。

“撤!”顾长平将账本和批条塞进怀里,没有再看地上的胖子商人一眼,果断下达命令。

王七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护在顾长平身侧。张彪满嘴是血地从那个练家子身上爬起来,那人已经被他活活咬断了喉管。

外围。沈纪带着剩下的八个人,像一群隐形的幽灵,在火光照不到的暗处疯狂收割着落单的家丁和水匪。他们没有结阵,而是利用手弩、短刃和飞爪,一击即退,绝不缠斗。

整个渡口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芦苇荡的大火已经蔓延到了停在岸边的一艘沙船上。浓烟滚滚。水匪和家丁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