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借活游走 私下调查
手里,再将袖口压平,往外走。
门口小吏见我出来,伸手一拦:“怎么这许久?”
我将记档递过去给他看。
“匣子里好几卷,怕又拿错了。”
他扫了一眼,倒没再多说,只催道:“快送回去。”
我抱着记档往外走,后背沁出一层薄汗。袖中那张废稿薄薄一层,烫得惊人。真是刺激。
出了案阁没走几步,便看见刘康从另一头回廊过来。
他手里抱着一叠乐谱,看见我,脚步缓了缓:“又送册子?”
我点头,将怀里的记档往上抬了抬。
“命苦,打工人没有休息。”
“打工人?”
“做工的人,便是……做事的。”我立刻补上,“我这嘴有时自己乱跑。”
他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到我明显压得紧实的袖口,“取到要的东西了?”
“取到了。”我答得飞快。
他没有拆穿,只顺手将手里最上面一页乐谱抽出来,往我怀里一压:“这一页送错了,替我带回案阁门口。”
我一愣,下一瞬便明白了——这是遮掩。
怀里多压一页,他便替我盖住了袖口那点不自然的鼓起,也给我多了一个折返的由头。
我压低了声音:“多谢。”
“走快些。”他说,“一会儿有人要去画署送档。”
我心头一凛——连着送?那就对上了。
乐府这边整理过后,还会再往画署送一轮。难怪那张王嫱侧影会落在废纸堆里——正式图档早已另做一套,废的便随手扔在那里,等人来清理。
我抱着东西转回西廊,没敢再耽搁。
回偏院前,先绕到一处空廊,将那张废稿从袖中抽出来又看了一遍。边角兰叶,鼻梁起势,唇线收法,全是李阙郎的笔。纸背还压着极浅的旧痕——原先写过落款,后又被人蘸清水抹淡了。
我指尖在那处停了停——连落款都动了?
将废稿重新收好,往偏院走时,正撞上一个抱纸匣的画署杂役。他步子急,匣子没扣紧,一页纸从边上滑落下来。
我弯腰替他捡起,顺口问道:“这是又往哪边送?”
杂役伸手接过,喘了口气道:“画署外廊。毛大人催得紧,说待选的配图都要再理一遍。”
“这么急?”
“急。”他往前一努嘴,“今日还得把几份底稿挑出来,给阙郎重描,师父要亲自改。”
说完,他自己先住了口,大约发觉说多了,赶紧抱紧匣子跑了。
我站在原地,差点笑出来——证词自己送上了门。
傍晚时分,我终于等到机会去画署外廊——不是我自己争来的,是偏院掌事让我送两壶凉茶过去。
大约她看我跑腿还算利索,索性往死里使。
社畜的好处就在这里,干得多,总能混进核心的地界。
画署外廊,比白日清寂了许多。几名杂役抱着木板来往穿梭,几个画工伏在长案前调墨。
李阙郎立于最里侧,手中攥着一卷新纸,像在对照什么。
我提着茶壶走过去,搁在案上:“凉茶到了。”
一个老画工头也不抬:“搁那儿。”
我没走,借着倒茶的工夫往里看。
李阙郎面前摊着的正是一张女子侧影——不是王嫱整张正面,只一半轮廓,显然是先定骨相,再移往正稿。他执笔的手很稳,笔尖悬着,半晌没有落下。
“怎么不画?”我压低声音。
他像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