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择院

右边台子上则是一个花盆,泥土湿润,中间埋着一粒种子。

姜逐一脸茫然。她试探着伸手摸摸灵兔的脑袋,兔子打了个哈欠,然后扭过身去,用屁股对着她。

无事发生。

她又去摸花盆,摸种子,甚至把那粒种子抠了出来,又塞回去。

依旧无事发生。

姜逐的心凉了半截。

这明显是兽修与植修的考验,但通通无事发生是何意味,自己真的半点天赋都没有吗?

两个台子重新沉降回地里消失。

地面再次裂开,这次只升起一个台子。上面放着只小药鼎,几个装着草药的小碗,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

姜逐拿起那张纸,展开。

空白。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字迹,没有灵光,没有温度,和她的心一样凉飕飕的。

姜逐正要把纸放下,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极清浅,如同瞬息的幻觉。

她把纸凑近鼻尖仔细地嗅,终于捕捉到那点气息,几乎要散尽了。

片刻后,纸张自燃。

姜逐终于心里有了底,她看向那几碗草药,凑近一一闻过去。

一碗是苦的,一碗是涩的,一碗带着淡淡的辛香,还有一碗闻起来和那张纸的味道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她试着往药鼎里放了一点那碗最像的草药,又加了一点另一碗的。

不对。

倒掉,重来。

这次少放一点辛香的,多放一点苦涩的。

还是不太对。

姜逐俯身在药鼎前,额头渐渐沁出汗珠。记忆中的味道太浅淡,像在捉迷藏,自以为抓住了,摊开手却是空的。

她一点点地调整比例,小撮小撮地加,每加一次就凑近细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调出一种味道,与记忆中的几乎无差。

药鼎沉了下去。

姜逐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周身忽然变得极其寒冷,狂风裹着冰雪涌来,如刀刺骨。

姜逐低头一看,自己正站在一条只容一人的山脊上,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身后是无尽风雪,脚下的石头正缓缓碎裂崩塌。

地面在后退,一寸一寸,将她往深渊的方向推。

姜逐吃了惊,下意识地开始跑。

跑不动。风太大了,她的头发被吹散,衣袍被灌满,冷得骨头缝似要渗血。脚趾冻得失去知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这是体修,还是武修?

不论哪个,都不能放弃。自己没有天赋,所以无论什么机会都不能放弃。

脑子在寒冷中渐渐模糊,她不知自己在哪,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跑,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

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如许。

向前去。

不能停。

她用手撑着地面往上爬,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龇了龇牙,但脑子里已经顾不上疼了,只剩下继续。

模模糊糊间似乎听见妈妈的声音。

——“生下你是妈妈最自豪的事情,你不要让妈妈失望,不要让未来的自己失望。妈妈知道你还没有尽全力。”

——我明白的妈妈。这个世界总是对你不好,让你失望,我不会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会尽力,只要你开心。

这么多年,她一直靠着这个念头拼命。

风雪灌进嘴里,呛得姜逐开始咳嗽。咳嗽时控制不住地脚下打滑,她整个人趴倒在山脊上,指甲抠进石缝里,才没有滑下去。

我就趴一会儿,就一会儿。姜逐模糊地想。

几秒过去了,她猛地睁开眼,继续往上爬。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百年,也许只是一瞬间。风雪忽然停了。

一切都消失。

姜逐发现自己趴在那个素白色的小房间的地板上,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只有呼吸间的寒意似乎仍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