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放行?
不是方才吞水妖时那种腥风一卷的残暴。
这一次,它的声音低缓而苍老,像一块在河底沉了千年的石头,缓缓地、缓缓地翻了个身。
“小家伙。”
“你跑这么快是为什么?”
它的瞳孔微微缩成一线,那点幽微的青光从竖瞳深处渗出来,落在云奕握在袖中的那只手上。
“难不成前些日子燕山异象,你是弄出来的!?”
云奕的心脏,“咚”地漏跳了一拍。
他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他知道,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是错的。
青蛟也不催。
它就那么浮在水上,长长的身躯随着水波一起一伏,颔下的须在半空里轻轻扫过,带起一圈一圈极慢的涟漪。
整片芦荡安静得可怕,连风都不敢再吹。
半晌。
它忽然又闭上了眼。
那个动作很轻,很疲惫,像一个睡了太久的老人,被一阵意外的响动惊起,看了一眼,发现不过是风,于是又打算沉沉睡去那般。
「琳令」再度变得炙热,表面泛起的灵光甚至透出了云奕的衣衫。
“……罢了。”
它突然低声说。
那股压在云奕背上的、万钧一般的力场,像退潮一样,无声无息地撤了。
半空中的白龙浑身一抖,“噗通”一声重重落在荒土上,四蹄一软,差点跪下去。
它打了个响鼻,踉跄着退了两步,这才稳住身形,浑身的白毛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
青蛟的声音已经开始往水底沉了,像一块正在缓缓下坠的石头。
“往南走。”
“别回头。”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地、缓缓地没入水中。
那只覆满青鳞的弯角最后没入水面时,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惊起——仿佛那东西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水面重新合拢。
枯黄的苇秆在不知何时又起的风里,轻轻晃了晃。
云奕僵在白龙背上,足足过了三息,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贴在衣裳上,冰凉一片。
不听从他怀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那片恢复了平静的黑水,又缩了回去。
它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什么。
“……它放咱们走了?”
云奕没有回答。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袖中那只手。
「琳令」的热度已经退了,恢复成那块温凉的、不起眼的玉牌。
可不知为什么,他指尖触到牌面的那一瞬,分明感觉到——
牌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刚刚翻了个身。
像一颗沉睡了千年的种子,被那青蛟最后那一眼,轻轻地、轻轻地,碰了一下。
云奕抬起头,望向南方。
他攥紧了手中的「琳令」。
“走。”
他低声说。
白龙打了个响鼻,掉头,朝着那片灰蒙蒙的荒土,一步一步地,稳稳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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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居然在他身上留了一道气机。”
青蛟微微眯眼,看向燕山山脉。
“还好老子嗅到了,不然又被你寻到理由上门,现在可是我族关键时刻,不能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