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茉莉花味的女人
丝滑的面料贴着她的身体,把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胸口的弧线,腰间的凹陷,臀部的隆起——像一幅工笔画,一笔一笔都画到位了。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睡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几缕碎发贴在耳侧和脖子上,衬得皮肤更白了。她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手臂抬起时,睡裙的领口被扯开了一些。
铁柱赶紧把目光转回电视。
“柱子,我洗好了,你也去洗。”表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洗完澡的那种慵懒。
铁柱低着头走进浴室,不敢看她。从他坐的位置到浴室门口只有几步路,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低着头只能看到地板,地砖上有表嫂拖鞋留下的水痕,脚印浅浅的,脚尖朝前,脚跟朝后。他的脚踩上去,脚印更大,更糙,更野。
浴室里还残留着热气。
茉莉花味的沐浴露混着水汽,弥漫在整个空间里。呼进去,连肺都是香的。
铁柱站在花洒下,水开了。热水冲在身上,他不觉得烫,只觉得浑身发紧。
毛巾架上挂着那条黑色蕾丝内裤。
他伸手去拿——手停在半空中——缩了回来。
不该看,不该碰,不该想。
可她忘了拿。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回去。按不回去,又冒出来。
铁柱咬着牙,任冷水浇在身上。这一次,他没等水凉,他自己就是凉的。
那一夜,铁柱又失眠了。
比前一晚更糟。前一晚是燥热,这一晚是燥热加上愧疚。
他躺在客房的床上,脑子里像有两拨人在打架。一拨说“她是你表嫂,你哥的女人,你不能这么想”,另一拨说“我什么都没想,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翻来覆去,把枕头翻了个面,把被子掀开又盖上,把头埋进枕头里又抬起来。
村里老光棍赵大叔的话又冒出来了——“男人那个地方,竖起来的时候,天都能捅个窟窿。”
铁柱现在想捅东西。
但不是天。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到了西边,从枕头移到了床脚,从床脚移到了地上,最后消失了。
第二天早晨,铁柱被阳光刺醒。
他坐起来。眼睛肿着,眼圈发黑,头发翘着,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枕头上有口水印,还有半夜挣扎时揪出来的褶皱。
外头有电视的声音。
他穿上衣服走出来。
表嫂已经起来了。穿着一件白色棉质连衣裙,素净,没那么多讲究。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后别着一缕碎发。化了淡妆——眉毛描过,嘴唇涂了点颜色,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看到铁柱的样子,她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她笑了,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没有别的意思,铁柱不确定。也许有,也许只是他多想了。
“醒了?我给你留了早饭,在锅里热着呢。”
“谢谢表嫂。”铁柱的声音有点哑。
他端着粥在餐桌前坐下。表嫂在沙发上看电视,换了几个台,目光却时不时往他这边瞟。铁柱低头喝粥,不敢抬头。
两人都没提昨晚的事。
但空气变了。
就像夏天雷雨前的闷热,虽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喘气都觉得不一样了。眼神碰到一起会立刻弹开,话到嘴边会咽回去,脚步声会刻意放轻。什么都说不了,什么都不说。
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大概是下半夜,现在正躺在主卧里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响。那呼噜声反倒成了这屋子里唯一正常的东西。
铁柱喝了三碗粥。不是饿,是想多坐一会儿。
表哥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从卧室出来,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翘着,眼睛肿着,一身的酒气。看到铁柱,打了个哈欠:“柱子,早。”
“哥,不早了,都十二点了。”
表哥“嘿嘿”笑了一声,搔了搔头发,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表嫂已经端上午饭了。她看了表哥一眼,问了句:“昨晚去哪了?”
语气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跟几个兄弟喝酒,谈生意。”表哥坐下就吃,筷子夹菜的动作很快,腮帮子鼓鼓的。
表嫂没再问。
但铁柱看到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不是生气,是不高兴。生气是外放的,不高兴是内收的。她把不高兴咽回去了,连带着想问的话、想说的话,一起咽回去了。
吃完饭,表哥点了一根烟,翘着腿,对铁柱说:“晚上我带你去耍耍,让你见识见识江城的夜生活。”
“耍耍”这个词,表哥说得很随意。铁柱听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邀请,又像是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