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廊里的意外

表嫂走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不是“砰”的一声关上,是很轻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无声地合上了。

铁柱站在走廊里。

浑身发烫。

膀胱早就不胀了,或者说——他根本感觉不到了。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表嫂咬嘴唇的那一下。还有她目光下移时,那个短暂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停留。

她看了。

她看他的身体了。

铁柱走进洗手间,没开灯。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心跳太快了。像有人在胸口擂鼓,一下一下,又重又急。他深吸一口气,凉气灌进肺里,没压下去。又吸了一口。还是压不下去。

“赵铁柱,你冷静点。”

他在心里说。

没用。

他站在马桶前,脑子里想的不是解决生理问题,而是表嫂穿着那件酒红色睡裙的样子。真丝面料太薄了,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每一处起伏。胸口的曲线,腰间的凹陷,还有那若隐若现的——

他使劲闭上眼睛。

那画面刻在眼皮上,闭得更清晰。

古人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他都犯了。

看了不该看的,听了不该听的,现在满脑子都是不该想的。可那些念头不是他喊停就能停的——像一匹脱缰的马,他拽不住缰绳。

铁柱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久到他觉得再不出去,表嫂会以为他晕在里面了。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挂在脸上,凉丝丝的,顺着下巴滴在胸口,滑过腹肌,被内裤的松紧带截住。

凉水压不住心里的火。

他擦了脸,打开门。

走廊空空的。

表嫂卧室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她还没睡。

铁柱快步走回客房,关上门。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有两个画面轮流播放。

一个是她目光下移时那个短暂的停留。

一个是她咬下嘴唇时那个细微的动作。

他不知道哪个更让人心跳加速。

“七情六欲,人皆有之。”话是这么说,可真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这话多轻巧。七情六欲,哪一个都不好应付。

他翻了个身。

枕头上有他翻身时留下的汗渍,潮乎乎的。他把枕头翻了个面,凉快点。没凉快多久,又潮了。

他想起了爷爷说的一句话:“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心中有烈火。”黄金好跪,烈火难熄。他现在就是烈火焚身,烧得他坐立不安。

铁柱坐起来,又躺下。

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躺下。

把被子掀开,盖上。掀开,再盖上。

像一个烙饼,翻来覆去,怎么都不对。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答案——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的。有些问题,问了就是错,想了就是错,说出来更是错上加错。

他强迫自己数羊。

一、二、三、四……

数到不知道多少的时候,他想起表嫂穿那件睡裙的样子。酒红色,真丝的,薄得像蝉翼。

“蝉翼”这个词是他从书上看来的。村里的语文老师说过,“薄如蝉翼”是形容东西非常薄。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是用蝉的翅膀来比,现在理解了。薄到透明,薄到能看到里面的轮廓,薄到他一个从来没有碰过女人的男人,第一次对“女人”这个词有了具象的理解。

不是挂历上的泳装美女,不是电视里的电影明星。

是站在面前的、一米远的、活生生的——一个穿着真丝睡裙的女人。

她的身体曲线不是画出来的,是真真切切的——胸口的弧线,腰间的凹陷,臀部的隆起,每一处都真实存在,每一处都近在咫尺。他不敢碰,但不能不想。

这大概就是“苦”。

“求不得”之苦。佛家说人生有八苦,求不得是其中之一。他现在求不得的东西是什么,他自己都不敢细想。

不敢想,不代表不想。

铁柱把脸埋进枕头里。

茉莉花的味道已经很淡了,但还在。他闻着那丝若有似无的香味,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不是熄灭了。

是沉下去了。

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藏在连他自己都看不见的角落。但它在那里,随时会浮上来。

铁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可能是凌晨四五点,也可能是天快亮的时候。

他梦到表嫂了。梦里没有内裤,没有走廊,没有任何让人脸红的东西。她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笑。笑得很好看,眼角有卧蚕,嘴角有酒窝。她在说什么,他听不清。凑过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