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要找工作
几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在路边蹲着抽烟,穿着紧身牛仔裤,裤腿上绣着骷髅头图案。他们蹲成一排,像一群蹲在电线上的麻雀,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其中一个人看到公交车,站起来朝这边吐了口痰。
这些就是城里的年轻人。铁柱看着他们,心想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那样——蹲在路边,无所事事,抽烟打发时间。
车到一个站点停下,上来一个女人。烫着大波浪卷发,染成了深棕色,发尾微微分叉。穿着超短裙,黑色的,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白花花的腿,光着的,没穿丝袜。上身是一件紧身的亮粉色吊带,外面罩了件薄纱外套,透明的那种。脸上化着浓妆,眼影是蓝色的,嘴唇是暗红色的。
她一上车,好几个男人都偷看她。有人看得明目张胆,目光从她的脸扫到腿,又从腿扫回脸,像在挑西瓜。有人假装看窗外,余光一直粘在她身上。
铁柱也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然后赶紧移开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有脏东西,也许是他早上踩到的泥,也许是上车时被人踩的。他盯着那块污渍,好像在研究它的成分。那块污渍比那个女人重要多了。
那女人太艳了。铁柱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还是表嫂好看。淡淡的,像茉莉花,在角落里安静地开着,不张扬,但你闻得到它的香味。这个念头冒出来,他没压下去,反而在心里多停留了一秒。一秒过后,他把它掐灭了。
“三眼桥到了。”公交车的报站器响了,电子合成音,冷冰冰的。
铁柱下车,站在路边,找到了人才市场。一栋旧楼,六层高,外墙刷着白色涂料,涂料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门口挂着“江城人才交流中心”的牌子,白底黑字,边角卷起来了,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
门口人山人海。比村里赶集的人还多。赶集是跑来跑去,这里是挤来挤去。大部分是来找工作的——穿着旧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帆布文件袋,眉头拧成川字;表情茫然、眼神空洞的年轻女孩,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简历,纸张边角被汗水浸得发软。也有几个举着纸牌子的招工单位,纸牌上用记号笔写着“招搬运工”或“招保安”,字迹潦草,牌子被人举过头顶,在人群上方晃来晃去。
铁柱深吸一口气,挤了进去。
第一家:某食品厂招销售。条件——高中以上学历、有销售经验、江城户口优先。
铁柱挤到摊位前:“我没学历,但是我能吃苦,可以学。”
招聘的大姐三十多岁,烫着卷发,穿着职业套装,领口的扣子系得很紧。她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在纸上划拉着。“下一个。”
铁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后面的人已经把他挤开了。
第二家:某建筑公司招小工。条件——男性、18-45岁、有工地经验。
铁柱又挤过去。衬衫被挤歪了,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他没来得及整理,先开口说话。“我没经验,但有力气,可以学。”
招聘的男人抬起头,四十多岁,脸圆圆的,鼻头泛红。他上下打量了铁柱一眼,目光在他肩膀和手臂上停顿了一瞬。
“多大力气?”
铁柱指了指旁边堆的一摞砖。那是用来给人演示的,红砖,一摞二十块,码得很整齐,估计有百来斤。“一摞二十块?我能扛两摞。”
男人笑了一声,那笑声不算友善,也不算恶意,就是那种“见过太多人吹牛”的笑。“你想学可以,试用期一个月,没工资,管吃住。”
铁柱犹豫了一下。没工资,管吃住——那不等于白干?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个月没收入,还要搭进去时间。可转正后呢?他把这话问了出来。
“一天二十块。”
二十块。一个月六百块。铁柱在脑子里做起了算术——租房吃饭省着点,一个月最少也要两三百,剩下两三百寄回家。比在村里种地强,但在城里剩不下多少。他本来就是为了挣钱才来的,剩不下钱,来城里干嘛?在村里还能陪母亲说话,帮父亲翻身。
“我再考虑考虑。”他没答应。
第三家:某工厂招学徒。条件——初中以上学历、25岁以下、能吃苦。
这个看起来靠谱!铁柱眼睛一亮,挤过去,用力往前一拱,旁边的人被他撞了一下,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初中毕业,高二读过,18岁,能吃苦。”他一口气把条件报完,像背课文一样顺溜。
招聘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看了看他。“我们招的是电工学徒,要学技术的。你学过电工吗?”
“没有。”
“那不行。电工要考试拿证,你什么都不会,来了也学不会。”
铁柱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学”,可是说了又能怎样?刚才那位大姐连让他说话的机会都没给。
问了一家又一家——招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