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拳定音

还没收拾呢。”

苏晴把目光转向铁柱。“赵铁柱,有这事吗?”

铁柱点头。头点得很稳,没有犹豫。“有。但我打的是桌子,不是他。他绊倒我,我才去找他的。”他的声音比周主管低了很多,低到必须安静下来才能听清。

“你血口喷人!”周主管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向脸颊蔓延。他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尺。“你说我绊你,有证据吗?有人证吗?有录像吗?你倒是拿出来啊!”他的手指又在空中点了几下,这次点得更用力。周主管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某种理直气壮的愤怒,像是一个真正被冤枉的人。

苏晴没看他。她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键,说了几个字,然后把电话挂了,动作干脆利落。

“调仓库监控,把昨天下午两点到四点的录像送到我办公室来。”

周主管的脸色从红变白。那种白不是纸的白,是瓷的白,没有光泽,没有温度。金丝边眼镜后面那双刚才还水光潋滟的眼睛,现在像两口干涸的井。

二十多分钟后,技术员小陈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盒录像带,黑色塑料外壳贴着白色标签,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原料库仓库东摄像头”。小陈把录像带推进播放机的时候,周主管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敲的节奏很快,像心跳。

办公室墙上的电视机亮了,画面是黑白的,颗粒很粗,角度是从上往下俯拍。原料库门口的区域被圈在白线框里,门框的影子在地上画出一道斜线。周主管出现在画面里,黑色皮鞋先入镜,然后是他整个人。他站在门口,背着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往门内看。铁柱出现了,扛着两袋面粉,左右肩各一袋,整个人被面粉袋子挡住几乎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两条腿,穿着工装裤的腿,步伐很稳。周主管伸脚的那一刻,录像带里的图像跳了一下,像是时间在那里打了一个嗝。

铁柱前倾,两袋面粉先落地,白色的粉雾腾起来,在黑白画面里变成了灰白色的烟。周主管站在旁边,手还背在身后。画面定格。

苏晴手里拿着遥控器,大拇指按在暂停键上没松开。“周主管,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整个办公室的温度好像低了好几度。窗外的阳光还是那样照进来,落在白色桌面上的反光看起来也冷了一些。

周主管脸白得像纸。“苏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脚伸了一下,没注意……我没想真绊他……”他的声音从高亢变成了软弱,从软弱变成了呜咽,像一只漏气的皮球,噗嗤噗嗤地往外冒气。

“滚。”苏晴只说了一个字。那个字不重,但像钉子钉进木板。

“苏总,我在这厂里干了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周主管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眼眶这次真的红了,水光从眼睑下面涌上来。不知道这眼泪是真的还是假的,也许是七分假三分真。

苏晴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一瞬间她好像比实际身高高了一截,白色西装套裙的肩线笔挺,整个人的轮廓像一把刚开刃的刀。“我说滚,听不见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片划过玻璃。保安进来了,厂里唯一的保安穿着灰色制服,帽子拿在手里,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看了苏晴一眼。苏晴朝周主管扬了扬下巴。

周主管被“请”出去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铁柱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恨意,有不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铁柱和他对视了一瞬,没有表情。走廊里传来周主管的皮鞋声,由近到远,然后在电梯口停了一下,也许是等电梯,也许只是停了。

周主管被带走后,苏晴对铁柱说了句“你跟我来”。她带他到办公室的里间。铁柱入职两周了,从来没进过这个门。套间不大,但装修比外间更讲究。浅灰色的壁纸,深褐色的木地板,一张小沙发,一张小茶几,靠墙有一张单人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衣柜嵌在墙壁里,门关着,推拉式的。窗户开着,午后的风吹进来,白色纱帘轻轻飘起。

苏晴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白色西装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拢成一个好看的褶皱,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指甲涂着豆沙色。

“坐。”

铁柱在她对面坐下。小沙发的海绵有点硬,坐垫和他工装裤的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目光不凌厉,不审视,就是看着。

“铁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调监控,你怎么办?”苏晴的声音很轻。

“我没想过。”铁柱老实回答。

苏晴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快要笑但还没笑出来的先兆,在唇边停留了片刻又收回去了。“你打碎玻璃的时候,是冲动的,对吧?”

铁柱默了一阵,点了头。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冲动”了。“我忍了很久,没忍住。”他说。苏晴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和之前在公司见到的那些职业性微笑不同。嘴角往上弯了一个真实的弧度,眼睛里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