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婉清装饰开业
婉清装饰开在江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抱得住,树冠遮住了半条街。发布页Ltxsdz…℃〇M门面不大,就一间,窄窄的,门口只能并排站三个人。苏晴说先租小的,等生意好了再换大的。表嫂没意见,她怕大的,太大的空间她不知道怎么填满。
开业那天,表嫂天没亮就醒了。她在床上躺了很久,听着窗外的鸟叫,从第一声到很多声。她想起两年前嫁给表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清晨,她在化妆镜前坐了两个小时,化妆师给她盘头发,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很陌生。今天她又要在镜子前坐两个小时,不是为了盘头发,是为了画一个能盖住黑眼圈的妆。
红色连衣裙是苏晴帮她挑的。正红色,收腰,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指,领口开得不大但也不小,刚好露出锁骨。苏晴说开业要喜庆,红色吉利。表嫂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总觉得太艳了。她平时穿素色穿惯了,突然换了一身红,像别人穿了她的衣服。但她没换下来,苏晴的眼光不会错,苏晴做生意的眼光不会错,挑衣服的眼光也不会错。她把头发盘起来用发簪别住,又放下了,散着,又盘起来了。最后还是盘起来了,干练。
珍珠耳钉是铁柱偷偷塞在她包里的。她翻东西的时候摸到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钉,珠光很润,不是很大的那种,小小的,刚好衬她的脸。她知道铁柱攒不下钱,这对耳钉花掉了他不知道几个月的饭钱。她没问,戴上去了。
苏晴站在门口,看着红绸,用手捋了捋,又退后两步看正不正。龙哥来了,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提着一个花篮。他把花篮放在门口,看了看招牌,点了点头。“婉清装饰,名字起得好。”他走到表嫂面前伸出手。“恭喜,林总。”表嫂握手的时候手心在出汗,龙哥的手干燥温暖。
婉清装饰以前的老同事也来了,三女两男,都是设计部的。她们围着表嫂七嘴八舌地问,怎么突然自己开公司了?表嫂笑着说,“混不下去了,自己干。”她们也笑了,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
表嫂拿起剪刀,剪刀是红色的,把手上系着红绸,剪刀有点重。她的手在抖,抖得剪刀的红绸都在晃。她努力稳住,稳住了一秒,又开始抖。铁柱站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表嫂,别紧张”。声音不大,只有她听得到。表嫂看了他一眼,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她深吸一口气,“咔嚓”一声,红绸断了。断口整齐,两截红绸飘落下来,一截落在她鞋面上,一截落在地上。“咔”一声,苏晴带头鼓掌,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连成一片。
表嫂笑了,眼眶泛红。她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那截红绸,弯腰捡起来攥在手心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谢谢大家,谢谢苏晴,谢谢铁柱,谢谢所有来捧场的朋友。”她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婉清装饰今天开业了。我会用心做好每一个项目,不辜负大家的信任。”直起身的时候,铁柱看到她的眼眶里有泪光,她没让它掉下来,忍住了。
开业第二天,有人上门了。不是大客户,是一对新婚夫妻。男的穿着灰色工装,女的扎着马尾,两个人的手指上戴着一样的银戒指,戒指很细,没有花纹。房子很小,五十平米,在江城老城区的一栋旧楼里,没有电梯,厨房的窗户对着对面楼的墙,采光不好。预算只有五千块。五千块在1995年的江城,连工带料,装一套五十平米的房子,几乎不赚钱。
“五千块连材料都不够。”苏晴在电话里说,语气像在驳回一个不合理的报价。“别接了,接了也是赔本赚吆喝。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接几个能赚钱的单子,把口碑做起来,把资金盘活。”表嫂想了想说“接”。
“第一个客户,亏本也要做。”她放下电话,拿起卷尺,换了平底鞋,出门了。量房量了两个小时,窗户的高宽,门洞的尺寸,厨房下水管的位置,卫生间排风口的直径,每一项都记在本子上。本子是新的,第一页写着“客户档案”四个字。傍晚回来后吃了几口饭,洗了碗,坐到书桌前。铺开图纸,拿出铅笔、尺子、橡皮。她画得很慢,每一根线都画得很认真。
墙拆不拆?不拆,承重墙。客厅和卧室之间要不要隔断?不要,空间小,隔了更小。柜子做在哪里?门背后,不占地方。厨房的台面做多高?按女主人的身高,八十公分。她一边画一边改,画了擦,擦了画,橡皮屑落了一桌子。铁柱下班后骑摩托车过来,门面房在巷子里头,摩托车进不去,他把车停在巷口,走进来。门没锁,推门进去,灯亮着,日光管在头顶嗡嗡响。表嫂趴在桌上睡着了,头枕在手臂上,头发散着,遮住了半张脸。手里还握着铅笔,笔尖戳在图纸上,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
铁柱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工装的布料硬挺,盖在她肩上像一层壳。表嫂惊醒了,猛地抬起头,眼神从涣散到聚焦,看到铁柱的脸,心跳从狂奔变成快走。
“你怎么来了?”她揉了揉眼睛,手指上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