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苏晴的直白

第二天下午,表嫂的BP机响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正在工地监工,手里拿着卷尺量窗户的尺寸,BP机别在腰带上震了一下。她放下卷尺,低头看了一眼——苏晴的号码,后面跟着“星巴克,三点”。她看了一眼手表,两点四十五。她把卷尺收好,跟工人交代了几句,骑上电动车走了。路上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她没有戴头盔,不是忘了,是懒得戴。反正也不远。

表嫂到的时候,苏晴已经坐在那里了。靠窗的位置,桌上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拿铁上的拉花还是一朵花,和上次一样。苏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打底,头发散着,素颜,只涂了口红。她靠在沙发椅里,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到某一页,没在看。目光越过杂志的上沿,看着窗外。

“拿铁是你的。”苏晴把杂志放下,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表嫂坐下,端起拿铁,杯壁温热,不烫。她喝了一口,奶泡沾在上唇,用纸巾擦了。两人沉默了几分钟。咖啡厅里人不多,工作日的下午,只有几个学生和一对情侣。角落里有一个中年人对着笔记本电脑打字,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音响里放着Kenny G的萨克斯曲,铁柱不知道萨克斯是什么,苏晴也不在意他知不知道,她只是喜欢这首曲子。曲子像水一样在空间里流淌,不急不慢,像时间。

苏晴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碟子上,叮的一声。

“婉清,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表嫂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审判,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躲避的认真。像手术刀,不疼但锋利,划开了就不给你机会合上。

“你是不是喜欢铁柱?”

表嫂的手指停在杯壁上。杯壁上凝着水珠,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她的指腹按在一颗水珠上,水珠碎了,在玻璃上洇开一小片。咖啡厅里Kenny G的曲子换了一首,还是很慢。表嫂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苏晴没有说话,等她。她的手搭在桌上,手指并拢,指甲涂着透明的甲油,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蚌壳内壁的那种光泽。

“苏晴……”表嫂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老实说。”苏晴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平静的、认真的。她不是愤怒的妻子在质问第三者,她是苏晴,是她的闺蜜,是那个在江城最落魄的时候把宿舍让给她一半的人。她问这个问题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她需要知道。发布页Ltxsdz…℃〇M知道了,才能决定下一步。

表嫂低着头,看着杯子里褐色的液体。拿铁上面那朵花已经散了,奶泡和咖啡混在一起,变成浑浊的棕色。她盯着那杯浑浊的液体,盯了很久。久到Kenny G换了两首曲子。久到那对情侣起身走了,椅子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久到表嫂的咖啡凉了。

“是。”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口气,不是从嘴里吐出来的,是从心里漏出来的。

苏晴靠回椅背,转头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照在玻璃上,在桌面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她的侧脸逆光,看不清表情。

“我就知道。”声音没有起伏。

表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她等着苏晴发怒、质问、“你怎么能这样”,苏晴什么都没说。靠在椅背上,看窗外。窗外有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经过,婴儿车里的小孩在哭,母亲弯腰在哄。苏晴看着那个母亲,表嫂看着苏晴的侧脸。

“你不生气吗?”表嫂问。

苏晴转回来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生气?”她的表情里有惊讶,但那不是“你怎么会喜欢铁柱”的惊讶,是“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生气”的惊讶。“你喜欢他,不是你的错。谁都喜欢他。连我厂里那个王大姐都说他是好男人。”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王大姐今年四十八了,她看铁柱的眼神都不太对。”

表嫂张了张嘴。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没掉下来。她想说“苏晴,我不是王大姐,我是你朋友”,但她说不出口,因为说出来就承认了更多的东西。

“你听我说完。”苏晴打断她,声音不大,语气不重。“婉清,铁柱是我第一个动心的男人,也是最后一个。我不会让。”她把那个“不”字咬得很轻,但越轻越重。“让”字落地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让”这个字不像从嘴里说出来的,像从骨头里剔出来的。她知道他在看着她。从她们坐下来开始,表嫂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的脸。

“但我不会因为这个跟你翻脸。”苏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美式凉了,苦味更重。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铁柱是我最爱的人。我不希望你们之间选一个。”她顿了顿。“不是不想选,是选了就没退路了。”

表嫂低下头。“我知道。”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表嫂的手指在杯壁上滑了一下。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