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铁柱的承诺
轻轻蹭了一下,蹭了一小片泡沫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泡沫也是白的,分不清哪个更白。
“苏晴,你也是我最大的幸运。遇到你之前,我是个农村小子,连公交车都不会坐。是你给我工作,给我机会,给我一个家。你让我从‘铁柱’变成‘赵主管’,从‘赵主管’变成‘赵总’。这些不是你给的,是你让我自己挣的。”
苏晴笑了,眼泪掉下来了。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他的手上。泡沫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怎么又哭了?”
“高兴的。”苏晴用手背擦眼泪。“我高兴的时候也会哭,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以前没在我面前高兴过。你都是在我面前骂人。”铁柱说。
苏晴打了他一下,打在他胸口,不疼。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苏晴靠在铁柱肩上,腿搭在他腿上,脚趾一翘一翘的。电视开着,放着一部港剧,女主角在哭,男主角在安慰。苏晴换了个台,换成综艺节目,主持人说了一句什么,观众在笑。她又换了个台,换成新闻,播音员在播天气预报。
“铁柱,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苏晴忽然问。她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客厅安静下来。
“小时候?在山里长大的。每天上山砍柴、下河摸鱼、跟爷爷练拳。”
“你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苏晴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很严厉,但对我很好。我五岁的时候,他把我带到院子里,说‘柱子,从今天开始,爷爷教你打拳’。我说‘好’。然后他就开始教,一教就是十几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站桩站到腿打颤,扎马步扎到裤子湿透。我要偷懒,他就拿竹条抽腿肚子。抽完了我问‘爷爷你疼不疼’,他说‘我不疼,你疼’。我说‘那你为什么打我’,他说‘因为你该打’。”苏晴笑了,手指停了。
“你爷爷走了,你难过吗?”
“难过。”铁柱的声音低下来。“但爷爷说,男人不能哭。哭解决不了问题,哭完了还得面对。所以我没哭。我妈走的时候我也没哭。”苏晴握着他的手。“你可以哭的,在我面前不用装。”铁柱摇头,“不哭了,爷爷在天上看着我呢。”
夜深了。苏晴靠在铁柱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她快睡着了。
“铁柱。”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铁柱想了想。“想开自己的公司。苏晴,我要让你过好日子。不是现在这种好日子,是更好的日子。带你去海边,去国外,去你想去的地方。你不是喜欢海吗?我要在海边买一栋房子,推开窗就是海,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日出。”
苏晴笑了,睁开眼睛。“我现在日子就挺好的。有你在我身边,有婉清做朋友,公司也正常运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挺知足的。”
“还可以更好。”
苏晴抬头看他。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的待机灯亮着,一小块红色的光。他的脸在暗光中棱角分明。
“铁柱,你知道吗?你最大的优点,不是能打,不是能干活,是你心里有别人。”
“什么意思?”
“你不自私。”苏晴摸他的脸。“你总是想着别人——想着你妈,想着你表嫂,想着我。你把自己放在最后,你吃食堂的馒头,给表嫂买珍珠耳钉。你给自己买一件衣服要掂量半天,给表嫂的公司入股你掏了全部存款。七百多块,你全部的钱。你不觉得那是付出,你觉得那是应该的。”
铁柱张了张嘴。
“因为你们对我好。”声音很低。
“所以我对你更好。”苏晴亲了他一口,嘴唇贴在他嘴角,停了一下,退开。“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你对我更好,我对你更好——这是个死循环,我出不来,也不想出来。”苏晴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夜深了。电视的待机灯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红光。苏晴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她睡着了。铁柱没动,让她靠在他胸口,手搭在她背上。他看着天花板,想起今天下午BP机上的留言——“工地出了点事,你方便来一下吗?”是表嫂发的。他没回。因为他答应了苏晴今晚陪她。他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他对苏晴说过“说到做到”,对表嫂也说过“你打给我,我肯定来”。今晚他选择了沉默。不是不守承诺,是他必须选一个。
他在黑暗中把那三个字——“选择了”——嚼了很多遍。兵分两路不分先后,他做不到。他只能选。
怀里的苏晴动了一下,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她的呼吸均匀,胸口起伏的节奏和他同步。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红色待机灯,在黑暗中像一只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苏晴。”他轻声叫她。没醒,嘴角动了一下,在笑。梦到什么了?
他把目光从待机灯上移开,看着窗外。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