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新生
崇宁已经九个月的身孕了,身子沉得厉害,每日早朝都改在了偏殿,朝中那些原本暗暗等着看她因生产而退居后宫的人,见她撑着这样大的肚子也日日临朝,渐渐也不再多言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三月初十这日,谢令仪在户部衙门散了值,正想着裴昭珩今日下值早,定又在家里捣鼓些什么新菜色,刚出衙门口,便碰上了翊珠的马车。
翊珠下了车,面色虽还算镇定,语速却比平日快了许多:
“谢侍郎,陛下已经动了胎气,白大夫已经入宫了,太医署的人也在,说可能要提前发动。”
谢令仪没有多问,转身上了翊珠的马车,车帘一落,马车便朝宫城方向疾驰而去。
崇宁的产房设在甘露殿后殿,是白芷早挑选好的地方,宽敞明亮,通风也很好。
谢令仪到的时候,邬敬舆坐在殿前的廊椅上,顾知微正低声与白芷说着什么。
殿内传来崇宁断续的痛呼,一声一声地落在每个人心口上。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天色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沉沉的暮蓝。殿内崇宁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白芷清晰的指令声传了出来,伴着产婆的应和声。
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暮色。
那哭声清亮而有力,带着新生命特有的、不管不顾的倔强,穿透了甘露殿的墙壁,落到廊下每一个人的耳中。
谢令仪的心在那一声啼哭中猛地落回了原处。
殿门推开,白芷走出来,额上沁着一层薄汗,嘴角却带着压不住的笑:“陛下平安,是一位小公主,哭声洪亮得很,很健康呢。”
廊下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发布页Ltxsdz…℃〇M
邬敬舆将手中盘着佛珠收回袖中,长出一口气,拄着手杖站起身来,连连道:“好好好,是天佑我大晟。”
顾知微同邬敬舆商量政事去了,嘱咐谢令仪去看看崇宁的情况。
崇宁靠在引枕上,面色因生产而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正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婴孩。
乳母已经替小公主洗过澡,用一条明黄色的细棉襁褓裹着,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眉眼还没长开,但那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崇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谢令仪,嘴角弯了一下,用下巴示意床边的矮凳:“皎皎,你来抱抱她。”
谢令仪走过去,在矮凳上坐下,伸出手,极轻极稳地将襁褓接了过来。
小公主躺在她的臂弯里,小小的,暖暖的,带着新生命特有的奶香。她的眼睛转了转,像是在打量这个抱着自己的人,然后极轻地咂了咂嘴,“咿咿呀呀”伸手去够谢令仪颈间的平安玉牌。
“喜欢这个?”谢令仪笑着让一旁侍立的翊珠解下,放在小公主手侧,“望小殿下日后能平平安安的。”
“跟你也这般亲。”崇宁笑道。
“跟陛下一样,长得也真像陛下。”
“像吗?”崇宁侧过头来看了一眼,“白芷也说像,尤其是眉眼。”
“三岁看小,小公主这才抱在手里,就知道日后定有陛下的风范了。”谢令仪将襁褓拢了拢,让小公主枕得更舒服些。
“不仅是小公主,还是未来的储君。”崇宁点了点头。
“陛下早就给储君想好名字了吧。”谢令仪闻言接着道。
“晅,日之光也。”崇宁低头,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婴孩的脸颊,目光柔软,“《七月》里有一句,‘春日载阳,有鸣仓庚’。朕取''载阳''之意,愿她日后如春阳煦煦,泽被万物。”
“兰晅,阿晅。”谢令仪唤道,小公主笑了起来。
“陛下,看来小殿下很喜欢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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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说兰晅的身子壮实,不似寻常婴孩那般娇弱,陛下恢复得也好。
崇宁诞下兰晅的第三日便开始处置政务,谢令仪同她交接完朝中这几日积压的折子,又忍不住想去逗小殿下玩。
崇宁没有睁眼,声音却从引枕的方向飘过来,带着倦意,又带着笑意:“皎皎,现在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再不回去,你家裴将军要进宫同我闹了。”
谢令仪不舍地又看了那襁褓一眼,兰晅正睡得酣然,小拳头搁在颊边,嘴角微微弯着,一看就是在做什么好梦。
出宫时已是薄暮时分,宫门外的长街却还热闹着。
裴昭珩果然在宫门的白玉狮子旁坐着,见谢令仪眉眼间还挂着逗弄小殿下时未散的笑意,自己也跟着弯了嘴角:“小殿下可好?”
“好得很,哭声能把太和殿的鸱吻震下来。”谢令仪接过他递来的斗篷披上。
两人并肩走在朱雀大街上,晚风拂过柳树新发的嫩叶,将街旁铺子里透出的灯火吹得微微摇曳。
谢令仪